我们深居于此,我们全然不知

动笔之前的准备阶段是一个很漫长但是很有意思的过程。

我纤维和姐夫的搞事目前搞得有条不紊,我已经读完了大半本《抗战中的武汉》(即使我这一周忙得梦里都是实验报告),读完了三四篇论文,偶尔在对某个具体名词的检索中发现一些新的东西,TG组群里每天都能看到我扔上去的文段,每天也能看到三个人在使劲改写设定、安排情节。

收获不多不少,知道了那个年月里的武昌与汉口,知道了我党地下工作的主要任务其实是统战而不是情报,知道了后来在重庆办得红火的抗敌文协和武汉有过一段渊源,知道了组织工运农运学运才是在敌占区的最大成就,知道了武汉的正气与匪气,码头上响亮的号子与昙华林清冷的钟声。

一些意外之知:知道了原来我祖先是山东临沂兰陵人,还从我爹的口中第一次听说了自家堂号;知道了不但淞沪会战里四行仓库八百壮士里有我的同乡,而且武汉空战中牺牲的飞行员里,也有我的乡亲;知道了曾经有一条从我出生的县城里穿过,连着上海与中央苏区,这条建立最早的交通线在其他交通线被破坏殆尽后依然幸存,甚至在长征后依然运转良好。

方方老师在写她的小说的时候说过:“万没料到武汉近代史上发生过那么多事情,而我们深居于此,却全然不知。”

我跟纤维说其实比起同人,我们这文最重要的恐怕不是CP,而是武汉本身。纤维附议。

其实我们不过是客居武汉的两个异乡人,满打满算,在这个城市也就生活了一年,武汉在我们的印象里也许就是几个关键的地名:狮子山,街道口,珞珈山,八一路,关山口,东湖,南湖,中南路,江汉路,江滩——怎么都跑不出贯穿武汉七校的591公交线与地铁二号线和四号线的辐射范围。

但忽然之间,就因为某种共同的冲动,一些深埋在这片土地之下的广阔的秘密被我们发掘出来,带出一片空茫的烟尘。这种感觉在我发现武汉空战中牺牲的飞行员是我远在南方的乡亲的一刻越发强烈,只一瞬间我就觉得,这片异乡土地或许也与我有血缘上的亲近。

我们深居于此,我们全然不知。

我开始明白《软埋》里青林的想法,有些事情追究下午总会与你熟悉的事物产生联系,从而对你本身产生影响。即使这些东西在今天看来都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丁子桃的后半生有爱她的丈夫,爱她的儿子;青林知道了吴家名姓董,但他选择了做一个与吴姓没有血缘关系的吴家人,他们都选择了不去记起。

但我和纤维这群人与青林不太一样,我们没有过去的负担,因而也就没有记忆的责难。对于我们来说,所为难的只是精力与笔力的浅薄,以及我们对武汉,对两对CP,甚至对我们走来的历史的态度。

其实我也怀疑过,我们有没有必要对一篇Crossover的同人如此上心,甚至怀疑过是不是改写原创会好一些。后来想过以后我觉得,这不是我一贯的原则,我一向觉得,同人应该敢于并善于继承原作精神的同时,写出自己的思考与坚持。

但愿我们能坚持到这个过程的最后。

我们深居于此,我希望最后我们能知之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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