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刀 霜刀
若第一眼,与你初见;浴火千遍,都算成全 对均剑客的正副队爱好者,地球最后的双鬼芋圆解
直☞喻黄/双鬼/双花/于远/刘卢etc.
双双对对,恩恩爱爱
2021写手年终总结

年度统计

总之先统计科来一把,只记录打算(至少是打算)写成篇的坑。

月份 CP 篇名 AU 篇幅 完成情况
一月 - - - - 咕了!
二月 - - - - 也咕了!
三月 YUYURIRI(アサリ) 露草 原作 长篇 坑于17146字
Pnt(アサリRPS) いつか 架空アサリ论坛 短篇 坑于4498字
四月 一叶恋花(アサリ) Revive 原作 短篇 完成,3812字
五月 Mihiru(Vtuber RPS) 万世流芳 现代 短篇 完成,6420字
一叶恋花(アサリ) 冥冥 原作 短篇 完成,6440字
六月 - - - - 摸了!
七月 - - - - 鱼适之啊鱼适之!
八月 - - - - 摸了
九月 喻黄(全职高手) 南楼望春风 民国AU 长篇 和纤纤2016年的坑,姑且写了点,1583+1270字
十月 双鬼(全职高手) 愿我 原作 短篇 完成,11636字
双鬼(全职高手) 春日迟 原作 短篇 完成,6786字
方肖(全职高手) W市谣言实录 原作 短篇 造谣合集,3473字
双鬼(全职高手) 你情我愿 原作 短篇 女装策攻PWP,给超鱼写同人,2420字
十一月 双鬼(全职高手) 非礼勿视 魔法原作 短篇 落花狼藉楼衍生PWP,3952字
双鬼(全职高手) 结婚风云 离谱原作 短篇 完成,7894字
双鬼(全职高手) 交九 魔法武侠 中长篇 进行中,27310字
于远(全职高手) 愿你 原作 短篇 刚摸了个682的开头
于远(全职高手) 风月相照 魔法武侠 中短篇 摸了个1049字
十二月 于远(全职高手) 予取予求 原作 短篇 团圆菜板前任下的芋圆,PWP,完成,3669字

计入断头稿的年度总字数:110,040

只记完结稿的年度总字数:56,502

可以说是写一半扔一半的典型了……

年度总结问卷

🌸01 这是你开始写作的第几年?
从2008年算起的话,十三年了都……!

🌸02 你今年挖了多少个坑?
坑那么就只算中长篇预计的文
アサリ的《露草》
津港那边把16年的大纲《惊蛰》拿出来翻修了一下
年底直正在填《交九》

🌸03 你今年填了多少个坑?
目前为止一个都没填平(……)
短篇姑且算摸了有一些

🌸04 摸摸你的良心,如果它还在的话,有没有觉得痛?
有选择地痛一下(……)意思是正在努力填《交九》了

🌸05 这一年你自己最喜欢的文是哪篇?
双鬼《愿我》,人上头的时候就是不一样啊写得我内心全是跳舞小人(什
算是把我想写的东西写得相对比较完整的一篇,真可爱,真可爱

🌸06 这一年你写的最不满意的文是哪篇?
总体来说都不是太满意,但这不是典型的眼高手低吗(。
目前来说,比起满不满意的,我更急切的愿望是能写完…………

🌸07 能分享一下这一年你最喜欢的未成文脑洞吗?
那我掏出双鬼线路内不会出现的双花初遇回:

双鬼初遇是轩哥直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两个人背靠背退敌(x)双花初遇就是乐乐斗兽场杀白虎,平平观战台赠猎寻,乐乐应该是作为外乡人被抓了送进斗兽场一类的血腥娱乐设施(?)手上也没武器,身上可以说狼狈不堪,但眼神却是又亮又狠,整个人都有一种锋利的杀气,于是抓他的人让他来跟(不知道哪里弄到的)最凶残的珍稀异兽白虎斗,说你要是能杀白虎就放你自由
乐是带着傲气上来的,平在观众席一角,一眼就看出这少年非同寻常,于是在开场前跟主办方(?)低声商量了一下,然后喊了一声喂,抛给乐一柄匕首,铭“猎寻”
白虎扑来的时候乐乐后翻闪避,顺势一刀把白虎从胸腹剖开,浇了自己一身的血,那血溅他脸上甚至是热的。乐也不在乎,直起身来的时候把猎寻随意一抖,泼出去一串血花,然后就在自己腿上一抹擦擦干净,颠颠儿一个撑跳,翻上了观众席落到平面前,将猎寻双手奉还给平:好锋利的兵器,谢谢了。
平眼里闪着光,沉声说,好俊俏的功夫,送你了。

🌸08 能分享一下这一年你最喜欢的“脑洞里有但写文时并没用上”的部分吗?
这也太多了!我八百年都在干这种为了碟醋包饺子结果饺子最后沾了酱油的事一时半会儿的想不起来……
那暂且提名一个轩哥失忆前知道自己要失忆了紧急在手上划了个“策”提醒自己别忘(但这个设定到底能不能留下来我现在写着写着开始深表怀疑)

🌸09 这一年你有没有“自己很重视但不太被读者届到”的点呢?你觉得原因是什么?
自闭人,没怎么跟读者交流过,由于记性太差经常想着想着忘了写,所以只在意我自己写没写,不太在意其他人看不看得出来,不好意思(……)

🌸10 这一年有哪些读者令你印象最深刻?
我的友鱼@榭川!🥺自娱自乐人八百年没挨过夸了……没想到跟圈内主流并不太一样的理解能引起共鸣,有狠狠感动到

🌸11 这一年写作给你带来最快乐的事是什么?
回直以后重新体会到了搞同人互相投喂互相交流最初的快乐,认识了很多新朋友造了很多谣(?)以谣传谣真的很快乐

🌸12 这一年写作给你带来最悲伤的事是什么?
坑,填不完,是我太废物了,超绝大悲…………
但这种事情不能强求,偶尔嚎一嚎就算了,要紧的还是赶紧填(

🌸13 这一年你为了写作而主动学习了哪些新东西?
捏嘛这个我可有的说了!!
跟鳅半仙儿学会了算卦!!!我现在也可以装半仙儿了!!!!

🌸14 这一年你的文是否有收到过画手配图?
因为出本的原因找朋友约的有,其他完全的无(倒不如说我应该就没几个读者……遑论画手读者……

🌸15 你认为自己这一年在写作哪方面提升最多?
心态比较定了,属于状态好不好都能写两笔,不再靠情绪输出了(

🌸16 你认为自己这一年在写作哪方面的缺陷最需弥补?
讲故事,就完全学不会讲一个至少让人想看的故事(

🌸17 能不能贴一段自己这一年写的最棒的文章段落?
那就从已经发了的段落里挑……整点无情剑客无情剑(恶鱼低语)

刘小别看着喻文州,像是第一天认识这位以温和可亲闻名的蓝溪阁阁主。他忽然有些悲哀地意识到,或许中草堂与蓝溪阁的经年恩怨,并不完全因为江湖纷争,也因为眼前这位喻阁主,本质上与王杰希是一类人。
喻文州笑笑,说,刘少侠,你知道为什么少天是剑圣,却做不得天下第一么?
刘小别一怔,有些犹疑地说,不是因为夜雨剑法仍缺一式么?
夜雨剑法,早年蓝溪阁阁主魏琛浪迹天涯时于岭南凤凰山得半本剑谱,题夜雨九式,剑招轻灵,剑意洒脱,当出自大方之手。可惜的是魏琛所得剑谱并不全,半本残谱上只记了八式,集大成的第九式却不知散落何方。魏琛云游时偶遇黄少天,见他无论心性根骨皆是上乘,便将黄少天带回蓝溪阁,为黄少天锻一柄冰雨。而黄少天习的便是这夜雨剑法。
喻文州不置对错,只“嗯”了一声,又问,那刘少侠可知道夜雨剑法第一式是什么?
升龙斩?刘小别亦是剑道大家,这点常识心中自然有数,只是喻文州有此一问,想来别有用意。
果不其然,喻文州轻轻摇了摇头,说,夜雨九式说是九式,实际上却是十招……在第一式升龙斩前,还有第零式。
此言一出,不仅刘小别,连旁边的卢瀚文也是一愣。
喻文州敛眸,脑海里想的却是他与黄少天尚在蓝溪阁习艺时,黄少天常因偷偷下山与人切磋而被罚抄写剑谱。有一回实在是抄不完,可黄少天对魏掌门毕竟既亲且敬,又不敢欠了次数,只好央着喻文州帮他抄一部分。喻文州被他烦得没辙,只好答应只帮他抄头两式的内容——
喻文州淡淡道,夜雨九式第零式,太上忘情,习此剑法者,心无旁骛,意有专致,方得始终。
他说,少天做不成天下第一,不是因为他不强,是因为他身是红尘客,难断儿女情。
刘小别一时语塞,直到卢瀚文一双手用力地攥紧了他的手,刘小别才涩然道,太上忘情,这又谈何容易……
没错,不容易,可如今天下苍生需要他,蓝溪阁需要他。话到这里,喻文州顿了顿,神情似是有些黯然,可这神情转瞬即逝,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笑吟吟的模样,说,我也需要少天。
喻文州眨了眨眼,话里甚至带着几分轻快:所以,少天斩不了的情思,我替他斩;少天下不了的决心,我为他下。不等刘小别说什么,他便起身收了折扇,笑说,今日将我蓝溪阁机密告与刘少侠,改日自会从你们王堂主那儿讨回来,我们就此别过吧。
直到喻文州快要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刘小别才冲着那背影失声吼道,喻前辈,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这样值得吗!!
喻文州脚步一顿,远远回头望了他们一眼,嘴唇微动,说了一句什么。隔着这样远的距离,刘卢二人纵然耳力敏于旁人也是无法听清的,可刘小别的脸上却刹那间淌下了一行来不及收住的泪水。
他听不清,可他看清了,喻文州说的是——
小别,你自照顾好瀚文,何必问值不值得。

🌸18 有什么话想对这一年的自己说吗?
天道好轮回,没想到吧七年前没写的字七年后全得还上……!(干什么
别摸了,赶紧写,赶紧写

🌸19 新的一年,对自己在写作方面有设立什么小目标
这个很明确,十年了都没写完过一个稍微长点(五万以上)的文,趁着这回了了这个夙愿(

🌸20 想邀请谁一起填这份问卷吗?
首先是我的两位友鱼!🥺
然后是你暗,来吧

整点文摘

姑且挑挑今年每篇最满意的段落。

露草 / YUYURIRI

梦结不说话了。梨璃的头轻轻靠在她的胸口,梦结甚至能辨别出梨璃身上的味道。她第一次意识到,梨璃的身体小到她轻轻松松就能把人整个圈在怀里,而这样小的身躯散发出的热量,却几乎烧得她心口发疼。

大约七个月前,就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在一次又一次的碰壁后依然不管不顾地对她说:梦结大人,请和我缔结守护天使契约!

我那时想的其实是,我早就不是当时救她的那个白井梦结了,她迟早要后悔的。梦结盯着一片漆黑的天花板想着,忽然就有点心软。

梦结说,梨璃,你为什么要来呢。

梨璃微抬起头,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才认真地说,我怕我不来守着,姐姐大人又要从我身边消失了。

梨璃在被窝里摸索着找到梦结的手,珍而重之地与之十指相扣,又说,我其实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我以为自己已经成长了不少了,但还是不够……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我不想让自己后悔。

姐姐大人,让我陪着你,好吗?

梦结一下想起白天早些时候,她在听完百由的推测后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才问,如果不是偶然,会怎么样?

她的语气太冷静,仿佛是个与这件事毫无关系的局外人。百由一下吃不准这句“会怎么样”指的究竟是谁,但在梦结重新抬起头的瞬间,她就在梦结的眼神中找到了答案。那时百由定定地看着梦结,好一会儿才直言不讳地说:如果不是偶然,凭你们现在的关系,你搞不好会害死梨璃同学。

宿舍里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梨璃侧耳听了片刻,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松开扣着梦结的手,轻轻地伸出手去碰梦结的脸颊。指尖一片潮湿,梨璃一下变得有些慌乱。

姐姐大人……

梨璃。

梦结打断她,俯身在她凌乱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在一片黑暗里,白井梦结的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

她说,可是梨璃,我后悔了。

いつか / Pnt

“夏吉同学真的和名字叫‘光’的女孩子关系很好啊。”

大学毕业吃散伙饭的时候,夏吉优子从同系同学那里收到了这样一句评价。当时正神游天外想着今晚要更新什么内容的夏吉没太留心,直到后来某一次约酒的时候跟远野光提起来还有这么一句。远野咬着杯子的边缘歪了歪脑袋,评价说:“人家也没有说错吧,阿夏就是很喜欢名字叫‘光’的女孩子啊——虽然‘喜欢’的意义上不太一样就是了。”

夏吉不以为然:“我喜欢和关系好又不是一回事……而且‘关系好’这种暧昧的说法……”

“P 酱也很喜欢你的。”远野说着又开了一瓶,“不然怎么一有空就往你们剧团那边跑。”

夏吉迅速摇了摇头:“这事不能细想。”

“好好。”远野善解人意地调转话头,“我看到你的更新了哦,梨璃请梦结做她守护天使那段。”

“啊,你看了啊。”夏吉一下来了精神,“有何见教?”

远野憋着笑,压低了声音说:“见教没有,只想劝莉莉论坛经验值第一的ヒメコ老师,祸害自己亲女儿就好了,不要再去祸害别人家的角色了。”

“何至于此。”夏吉做了一个夸张的动作,“我不就是之前给了ソラファ写了篇天叶樟美做她生贺……”

“——然后搞得ソラファ哭着在你楼下评论:终于等到ヒメコ老师写我的女儿们,这明明是件天大的喜事……可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大哭)”

“讲道理她自己明明就看得很开心,而且特别宿舍的设定也是她自己写的,我就是借题发挥一下。”

“天叶想引退不做 Lily 了是你加的吧。”

“这不是合理联想吗?”

“那小樟美强忍着泪水颤抖着手拉着天叶说‘即使天叶大人要引退,我也想跟天叶大人结成守护天使,哪怕要我一个人连天叶姐姐大人的份一起战斗我也——’又是谁加的。”

“……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

远野叹了一口气:“现在又是梦结觉得梨璃亲历后一定会失望后悔离开她才答应做她的姐姐大人……阿夏。”

夏吉别开了视线:“怎、怎么嘛……”

远野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你的爱,太沉重了。”

Revive / 一叶恋花

可能性不能说有多高,但也绝不是零——Large 级都被一叶她们拦在了另一侧,只有 Middle 级的话,就算是魔防军多少也能想想办法吧……

但清空了 MAGI 后,自己有没有命回去,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眼前漫天的雨水和记忆里冲天的火光,竟渐渐重叠到了一起。

这样的场面让恋花有一瞬间的恍惚。

身后的魔防军里有人喊了一声“恋花大人”,恋花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握着 CHARM 的手在止不住地发抖。她咬咬牙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挥刀扫开最前方一排 Middle 级,朝身后魔防军的队伍嘶声喊道:听着!一会儿我会清出一条路来,你们都给我拿出吃奶的劲儿跑出去!

布鲁兹维克在她手里渐渐聚起 MAGI 灼热的光芒,接着轰然炸开,生生从 HUGE 的潮水中劈开了一条路——

恋花用这辈子最大的力气吼道:跑!

——稀有技能,相位超越。在极短时间内将本人所有的 MAGI 一次性输出的必杀技。

CHARM 重重地插进地面,恋花使劲扒着布鲁兹维克才勉强支撑住身体。她眼前一阵阵发黑,HUGE 重又淹了上来,而她只觉得庆幸,那些小姑娘应该都出去了吧……

现在她只祈祷,千万别再有哪个傻子冲进来把命搭上。

从那个地狱走出来的时候,恋花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作为放弃过别人的人,在被别人放弃的时候,是没有资格讲恨与怨的。

报应不爽,公平公正。这才是战场上运行的铁则。

就这样吧,足够了。恋花喘着气想,至少这一次,她该做的都做到了,欠过的债就算办法悉数清偿,她也尽力了。

HUGE 锋利的钳状甲壳向她径直挥下,恋花闭上眼,预期的撕裂和疼痛却没有出现。

锵——!

金属相撞的声音。她错愕地睁开眼,一片血雾在她眼前绽开,又在雨水的冲刷下流向她的脚边。

CHARM 的寒光映着一个人的背影落进恋花的眼底,她下意识地伸手在地面上撑了一把,指尖指缝一片刺骨的冰凉。

雪白的校服,血染的风采。

——一叶的血。

万世流芳 / Mihiru

那天晚上真绯瑠想说的其实是,“万世流芳”不是这么用的,这个词用来形容名声、传说、故事。她想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形容我们今晚这场直播可能才能用这个词,可当她望向弥希Miki眼底,却像一下丢了魂一样,吐不出一个字。

真绯瑠脑内警铃大作,反复叫着要完要完要完。

UP主第一次来B站大楼的时候,B站工作人员都会带着探楼,装修精致的天台也是必备“景点”之一。天台那儿有块大黑板,上面写满了UP主的名字。明明人就在上海,但真绯瑠第一次来B站反倒比弥希Miki晚了几周。工作人员邀请她在黑板上签自己的ID,在一黑板大大小小挨挨挤挤的ID 里,真绯瑠一眼就看见了弥希Miki的名字。

于是她在弥希稍微靠下一点的地方签下了真绯瑠Mahiru。

等下了楼真绯瑠才发现,自己手心里汗湿了一片。

那一瞬间她的心头忽然涌上了一种轻盈的、破碎的绝望感,密密麻麻地渗透到她全身。真绯瑠反复将自己写字的右手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仿佛魔怔。最后她把脑袋埋在自己的臂弯里,反反复复自言自语地说,那是假的,都是假的。

虚拟主播不就是一份假得光明正大的职业吗?

冥冥 / 一叶恋花

相泽一叶记不太清这十五分钟她是怎么度过的。她其实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可上一次初鹿野瑶出事的时候,她自己也在昏迷状态;而这一次,她是眼睁睁地看着饭岛恋花被倒塌的大楼顷刻掩埋的。

可她什么都来不及做。

她是赫伦苏格女子学园的序列第一,无论是道理上还是实际上,经历过的突发情况没有一千也有五百,布鲁托刚格就好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相泽一叶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一天手抖得几乎要握不住 CHARM。

听见从废墟里面传出来的声音的一瞬间,一叶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很难形容一叶那一刻的心情,就好像脑子里某根弦啪地一下断了,混杂着狂喜与惊恐与焦虑与震悚的洪流铺天盖地地冲刷过她的心脏,最后留下一种无止境的后怕。

恋花喊她跑的时候她已经看见了两只 Large 级正在向她逼近,可她动弹不得。

她支着布鲁托刚格站起来,也不管里面的人听不听得到,说,恋花大人,那个愿望我想好了,你还欠我一个愿望,你会答应我对吗?

——答应我,活下来。

如果 HUGE 有不亚于人类的视力的话,那么这两只 HUGE 或许会发现,相泽一叶的眼睛红得像是要杀人。

在布鲁托刚格核心暴亮的瞬间,一叶唯一能肯定的是——如果饭岛恋花死在这里,那相泽一叶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她咬紧了牙关,在心里一刀一笔地刻下一个带血的倒计时。

——十五分钟。

南楼望春风 / 喻黄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空袭那天方世镜到底去了哪里吗?魏琛撩拨了一下火堆,明明灭灭的光在他的脸上留下层叠的阴影,看不清表情。他也不看喻文州,就这样仿若自言自语一般地说,他去了你们重庆总部的档案处,调了一份档案。

喻文州一怔,轻声问道,谁的档案?

你的。魏琛笑了笑,说,他离开重庆太久了,不知道档案处里有我们的同志。他调了你的档案,只做了两件事。

喻文州的表情看上去波澜不惊,魏琛却注意到,他坐得比刚才更直了一些。

他在紧张。

魏琛轻轻吐出一口气,说,第一件是,你在国立中山大学上学期间,曾化名参加过一次共产主义小组的讨论会。那次会上参与的人里有人后来做了特务,并且在重庆认出了你……这封检举信,方世镜替你烧掉了。

喻文州狠狠地闭上了双眼。

第二件是,他抹掉了你的档案上所有与他自己有关的内容,包括你们在国立中山大学期间的导师关系,包括他写的将你推荐给临澧特训班的介绍信,全都处理掉了。

这却让喻文州有些茫然:为什么?

魏琛长长地叹了口气,才缓缓道,看来你对你的老师也不是百分百的了解。

喻文州没有接话,他在等魏琛继续说下去。

魏琛沉默了片刻,说,以我对他的了解,烧掉检举信是为了从重庆那么多双眼睛下保护你,而撇清你和他的关系……是为了让你平安留在延安。

魏琛说得委婉,可喻文州一下就明白了这话的意思。

他曾经是我们的同志。喻文州把“曾经”两个字咬得很重。

魏琛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说,他曾经是我最亲密的战友。说完魏琛就发出一声短促的笑,无限感慨地说,别的不说,他对你这个学生算够意思了。

喻文州一下想起那天在嘉陵江边,方世镜在猎猎的江风里对他说:我这一生的失望,说到底都是咎由自取。

而现在,魏琛望向沉默的他,低声说,他是不希望你重蹈他的覆辙。

后半夜里飘起了小雨,中秋过后,整个湖北都凉下来了不少。黄少天被冻醒后披了件衣服起来,打开门就看见喻文州仍坐在原地,肩头已经一片潮湿。

你这样不行的文州。黄少天忙上前劝道,要是淋病了那不是你自己的麻烦,魏老大还得想办法进城给你——

我们离开重庆第二天,我的老师死于轰炸。喻文州开了口,声音有些哑了,可语调却平静得吓人。我走的时候没告诉他,是怕他阻拦,不让我去汉口,没想到这一走连最后一面都错过了。

黄少天住了嘴,没敢再多说什么。

喻文州接着开始回忆,某年某月某地,像是要把所有他还能记起的所有有关方世镜的细节全部记录在案一样向黄少天陈述了一遍,从他第一次走进康乐园的教室到魏琛告诉他的方世镜生前做的最后一件事。中途有好几次,黄少天见他讲得口干舌燥甚至有点接不上气,想要出言打断他让他歇一歇,都被喻文州看出,抢先一步摆摆手阻止了他。最后喻文州哑着嗓子问黄少天:你说他算谁的烈士?

伶牙俐齿如黄少天,竟然找不到一句话可说。

喻文州笑了一下,这个笑其实是很难看的,黄少天看着他眼眶红了一圈,却始终没有掉一滴眼泪。在黄少天的视线里喻文州别过头,又说,到他死,我都不知道他是谁的烈士。

他把一个“算”字换成了“是”。

黄少天压抑着叹了一口气,把单衣披在喻文州的肩头,犹豫了一会儿,又伸出手环住喻文州,沉声说,你是他唯一的学生,你是什么人,他就是谁的烈士。

愿我 / 双鬼

集训练习,李轩第一次在张佳乐的百花式打法掩护下放了一圈鬼阵,直接把对方包了个饺子,气得对面中招的方锐在公屏上怒刷了一整屏的垃圾话。休息时李轩跟吴羽策视频,说起这一盘来眉飞色舞神采飞扬,只恨吴羽策没在现场亲眼见证他这神之手笔。

吴羽策说,看来你跟张佳乐配合得挺好。

李轩先是点了点头,然后顿了顿,又有点怨念地说,要是你在的话肯定会帮我在这里补个炎阵,那黄少天也得折在里边。

吴羽策半开玩笑地说,那你去跟体育总局打个报告,让他们放两个同职业上来,我就去B市陪你。

李轩乐得不行,说我哪有那么大本事,说完这句他忽然收了声,隔着屏幕看了吴羽策好一会儿才说:如果双鬼厉害到打遍联盟无敌手,说不定咱俩真能……嗨,是吧。

吴羽策结结实实地愣在了原地。

李轩几乎从未在吴羽策面前说这样的话,一方面是没必要,另一方面,这话的潜台词听上去就是说他们作为组合还不够强——他们固然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搭档,但考虑到他们六年都未拿下最佳搭档,两人之间还有一些微妙的第一之争,李轩总担心这样的话会让吴羽策误会。

李轩突然明白了自己之前所有的不安来自何处。

——他只是不希望吴羽策离开他。

他不是不知道吴羽策这个副队长做得不容易,不但场上要跟自己打配合,场下还要对外在记者刁难时默契地互相给台阶,对内克制自己不影响他李轩在队内的威信。可越是这样,李轩反而越觉得和吴羽策之间仿佛隔了一层砸不碎的钢化玻璃。他怕自己一不留神做错了什么,怕吴羽策想走,他留不住。

他的荣耀之路并非因吴羽策而起,可这么长的一条路走到现在,李轩已经很难说清双鬼,或者说吴羽策这个人,到底对他意味着什么。李轩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他想要一个冠军证明自己,更想要和吴羽策一起捧起冠军,证明双鬼就是联盟最优秀的组合。

原来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或许是今天这一场打得尽兴让他终于找回了一些东西,或许是这么多年的相处让他终于愿意在吴羽策面前把他悉心维护的人际交往黄金守则稍微放一放,又或许是B市与X市之间一千多公里的距离让李轩有了一种虚无的安全感,他在屏幕这头笑了一下,难得认真地对吴羽策说:我想你了。

他看见吴羽策在那头微红了眼眶。

春日迟 / 双鬼

吴羽策早上是被李轩喊起来的,昨晚酗酒有点狠,睁眼的时候吴羽策头痛欲裂,差点起床气发作把叫床的人踹开。李轩看他要爆发连忙躲到一边按着吴羽策的手:队长别开枪是我,是我。

李轩的声音一落进吴羽策耳朵里,吴羽策瞬间就卸了劲儿,只把自己往枕头里又埋了埋。

这就是在攒劲儿准备起了。李轩失笑,摇了摇头起身去烧水。果然,约莫一分钟后,吴羽策叹了口气一把坐起来,李轩把热水和药递到他手边,说,让你昨晚喝这么多,头疼了吧,起来把药吃了。

吴羽策顺从照做,仰头把最后一点水灌下去。他喝得有点急,一线水珠从他的嘴角溢出来跌在被子上,李轩忍不住抬手擦了一下吴羽策嘴角。

吴羽策倒也没有躲,只是一瞬不瞬地回望着他。

李轩怯怯地收回手,移开视线,半是调侃半是失落地说,见到方锐就这么高兴啊。

是挺高兴的。吴羽策低头把着玻璃杯转了一会儿,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地说,不过我这趟过来主要是想来看你。

李轩一呆:啊?

李迅他们都在的时候不方便说,吴羽策慢条斯理地说,联盟问我的意见的时候我给方锐发了条消息,方锐告诉我,有些事情,只有亲眼见证才能知道真相。

他说,我来这里,首先是为了看你成为世界第一,李轩。

李轩狠狠怔住了,等回过神来,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手背到了自己身后。

他在吴羽策不解的目光里心有余悸地想,我可是职业选手,职业选手在任何情况下都是不能手抖的。

W市谣言实录 / 方肖

W市物华天宝,九省通衢,唯一的问题是六七月份下雨下到人崩溃。雷霆的地理位置又不太好,刚好夹在两山之间,一下雨就涝,可战队这种地方到处都是电气设备,最见不得涝,所以每次夏休期,家在本地的肖时钦和方学才都会主动承担起战队的防汛工作。

方学才刚出道那年W市的夏天邪了门,长江水涨得一天三警报,天跟漏了似的往地上泼水,肖时钦未雨绸缪跟方学才两个人把重要的资料设备全部搬到了楼上,下去配电室断了闸,隔天水就淹到了一楼的门都只看得见一个顶。

最后还是方学才从杂物间的犄角旮旯里翻出了一只皮划艇,两个人才从二层楼梯间的窗户爬了出去。

肖时钦是个仔细人,隔一小时就会查一遍最新消息,然后微皱着眉头跟方学才说哪里哪里又水位告急,哪里哪里准备泄洪了。

他们俩蹲在离俱乐部不远的一处高地,方学才拆了一袋方便面递给他,说,真把咱队淹了可怎么办啊,上个赛季成绩不算好,队里经费估计够呛。

肖时钦没有立刻回答他,一言不发地啃完了半块面饼,才小声说道,没关系的,我们可以从头来过。

方学才惊讶地扭头看他,只见肖时钦红着眼圈,睫毛忽闪忽闪地盈着水汽。

——尽管肖时钦事后坚持声称那是飘进眼里的雨水。

那年水线守住了,在他们战战兢兢的守望中下了24个东湖的雨终于停了。那时方学才想,肖时钦仔细、谨慎、给人感觉没什么自信,可那不过是表象,在那份不太自信的谨小慎微之下,他比任何人都坚韧而顽强,犹如江边的一丛芦苇,风可以打,水可以洗,却年年又覆苍苍。

肖时钦重回雷霆时很多人都说很少见到肖队这么动感情,方学才却知道那不是肖时钦第一次落泪。

那天他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给了肖时钦一个极用力的拥抱。

方学才在他耳边说,没关系的,我们可以从头来过。

你情我愿 / 双鬼

荣耀知名美女御姐角色鬼刻的长发垂下来,扫得他颈间发痒。李轩伸手把假发挽到吴羽策的耳后,上上下下视奸了吴羽策好一会儿,直看到吴羽策有点难堪地偏过头去,李轩才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扳过吴羽策的脸,慢慢吻了上去。

算了,算了,这可是吴羽策啊。李轩想。那么轴一个人,他就是梦里想八百回嘴上念叨三千遍,也舍不得真再强迫吴羽策穿一回女装,万没想到,吴羽策居然能为自己做到这个份上。

李轩觉得,那自己也没什么不可以。

他伸手一路顺着吴羽策紧实的线条摸上去,盯着吴羽策每一点细微的表情变化,然后勾住吴羽策的颈脖,肆无忌惮地用一种放荡而热切的目光望着吴羽策,无声地用口型说了六个字——

鬼、刻、姐、姐,上我。

吴羽策的表情堪称精彩,而李轩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非礼勿视 / 双鬼

这个世界上有三个问题是最伤人的:为什么、算什么、凭什么。偏偏李轩在吴羽策这堵南墙上把这三个问题撞了个遍,撞得头破血流粉身碎骨也没找到一丁点头绪。他已经快要控制不住心里翻滚煎熬着的阴暗情绪,而这些所有如烙铁一般灼烧着他心脏的情绪,全都来源于眼前这个人。

(剩下的不能发了!)

结婚风云 / 双鬼

李轩到了飞机上整理报销材料的时候才注意到,原来这团建项目名字就叫“拉斯维加斯魔幻之旅”。

那确实是很魔幻。李轩脸上表情不由抽搐了一下,转过头正准备跟吴羽策吐槽,肩上便是一沉。李轩直接噤了声,吐槽的话到了嘴边全化成了带着笑意的叹息。这几天是够折腾的,就让他好好睡吧。李轩想着,替吴羽策拉了拉快滑下肩头的毯子,又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靠得舒服点儿。

算了,算了。李轩用脸轻轻蹭了蹭吴羽策的头发,心里一片柔软地想,或许自己对吴羽策,真的没有什么不可以。李轩小声叹了一句“真是败给你了”,轻手轻脚地把报销单据叠了起来,直接夹进了记战术安排和各项联盟杂事的笔记本里,也不去看了。这样靠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李轩突然心里一动,一边稳着身体一边单手在包里来回摸着,最后终于从包里拆出一根扎水果糖包装的红丝带。他小心翼翼地拿带子在吴羽策无名指上松松绕了一圈,接着掏出笔在带子重叠处划了一道标记。

李轩做贼心虚地瞄了吴羽策一眼,还好,没醒。于是他把红丝带妥妥帖帖地收进口袋里,闭上了眼睛假装无事发生。

吴羽策醒过来的时候李轩正跟他头靠头地挨在一起,就是睡得不太安稳,吴羽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人推醒了。李轩睁眼的时候还蹙着眉,像是梦里遇上了什么重大问题,和吴羽策四目相接时第一反应是去拉吴羽策的手。吴羽策不知道李轩做了什么梦,但多年搭档的默契让他的动作毫不含糊,直接稳稳地抓住了李轩的手。

吴羽策……?

嗯,我在。吴羽策把自己身上的毯子翻手盖到李轩身上,说,可以再睡一会儿,离降落还早。

李轩于是重又陷入睡梦中,而这一次,他终于睡踏实了。

他们在B市落的地,按照计划是先去酒店休息一天,明天再搭国内航班飞回X市。等取了托运行李打上了车,吴羽策突然把李轩和自己的行李箱分别往李迅和杨昊轩手里一塞,扭头对李轩说,他们几个先回去,李轩你跟我去个地方。

副队军令如山,李杨二人一句话不多问,拖过行李箱就是一个飞奔离场。李轩目瞪口呆地望着双骑绝尘去的队友,又回头望望拽着自己往另一个出口方向走的吴羽策,战战兢兢道:我们家副队这是绑票啊还是拐卖啊……

吴羽策没搭理,直接问他:身份证带了吗?

李轩拍了一下口袋以示带了,然而嘴上还在跑火车:看来是绑票,但咱们俱乐部这财政看着不像能拿出赎金的样子啊。

吴羽策难得被逗乐了,笑着说,对,是绑票,你要逃跑吗?

李轩眨眨眼,说,那怎么能行,本人自愿配合我们家副队的犯罪行动。

你自愿?

我自愿。

等会儿记得把这话复述一遍。

交九 / 双鬼

不过这点伎俩就想逼叶秋现身,刘皓这是多看不起叶秋啊。李轩伸手掩好窗户,又忍不住小声嘀咕道,所以咱俩来这儿究竟是图啥呢……

吴羽策终于发出一声轻笑,说,你心里倒是有数。

江湖上有几家门派极为特殊,说是江湖门派,背后却皆是登记在册的官府衙门——嘉世山庄与霸气雄图,当家的叶秋与韩文清俱是当今天子亲封的大将军;中草堂堂主代代出太史令,掌司天监,这一代的王杰希亦不例外;而如今的蓝溪阁主喻文州,更是庙堂之上赫赫有名的御史宪台。实际上,江湖上纯正的草莽结会,大多不愿意与这些有官家背景的高门大派来往,何况虚空自立门以来就有“弘毅有道,与世无争”的门训,平日里对这些恩恩怨怨更是能避则避。

只是门训归门训,比起陈规旧律,李轩心中更看重一个“义”字。

各门各派的恩怨姑且不论,他们这些个武功已跻身一流的青年才俊,私底下或多或少都有些意气相投。李轩自己更是交游在九州,朋侪遍天下,叶秋便是其中相当亲近的一个。

你不过是担心他遭了算计。吴羽策淡淡道,嘴上镇日说着恨不能看叶秋的热闹,真到紧要关头,挂心起来你倒是第一。

李轩嘿嘿一笑,凑到吴羽策近前,在隐约的光线中亲昵地与他额发相抵,悄声说,还说我呢,你不是也跟来了?论这无用的侠肝义胆,咱俩是一式两份。

吴羽策被他点破,一时语塞,只好别过头转了视线,不想再搭理李轩。

李轩正想再调侃几句,门口忽地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吴羽策趁机一个起身逃开便要去开门。

风月相照 / 于远

谷主以前是有心上人的,就是第一任谷主,和你一样练的一柄重剑。

于锋养伤的时候,邹远干的最多的事便是在廊下支着脑袋,趴着床沿儿望向于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往事。于锋一开始还客气地回应几句免得冷场,可后来他就发现根本没有这个必要——邹远根本不在意他有没有在听,邹远只是在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的离别后孤单了太久,也攒了太多的回忆。于锋问你怎么不进来说,站着多累。邹远只笑了笑,说,你住的是谷主的房间,我进去怕是不太合适。

难道我一个外人住进来就合适?而且他之前说百花谷就剩他一个了,那理当由他做这个谷主吧?这人真是好生奇怪。于锋想着,嘴上却说,只可惜,我那柄奔雷剑留了蓝溪阁。说着又在心里补上后半句:否则又怎会重伤至此。

邹远一愣,说,孙谷主的重剑葬花,也留了百花谷。

接着他眉眼弯出一个笑来,说的却是无限伤情的话。

邹远说,从前谷主三往武林大会皆惜败当年魁首,他回来后饮醉了,与我们开玩笑说,世界上大抵是真有命运在的。他是玩笑,可后来他们一个二个都走了,我才知时也命也,皆非我所能及……原来你们使重剑的,端的都习一身慧剑斩情丝的功法。

于锋眉头一皱,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不是个滋味,可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此时只恨自己在蓝溪阁时,没与那黄少天多学几句活跃气氛的讨巧话儿。

他翻身下床,活动了两下手脚,在邹远想要出声阻止他时抬手止了邹远的话头,接着从廊下一把拉住了邹远的手腕,不由分说便拽着邹远往外走。邹远顺从地跟着他,望着于锋的背影他说,从前昊哥拉着我偷偷去谷外,也是这样拉着我的手。

于锋听他这么说,心底一股无名火起,手上的劲儿更大了些。照理说这应当是能将人攥得生疼的,可邹远却静得很,仿佛没有感觉。于锋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院子里,他被邹远带回来的第一天,首先见到的便是院子里这树开得白若新雪的梨花。他松开邹远,折下一枝梨花,摆的是一招起式。

于锋语声凌厉,说,你与我打一场。

邹远低头不答,竟是往后退了两步。

于锋又说,我不管是谁教的你或是你自己悟出了什么,我于锋一不信命——若真有命运,叛出蓝溪阁当天我就该死在崩塌的山岩下,可你救了我;二不认狂剑知情不知义,我不管你见过多少狂剑,但我于锋做得天下第一狂剑士,自认也做得天下第一等知恩重义之人。

那梨花枝在于锋手中挽了个剑花,雪样的花瓣雨一样落,被风卷着沾在邹远洗得泛白的衣襟上。

你与我打一场,若我赢了,从此以后你莫再信那些时与命。

邹远的喉结上下一动,他按着自己颤抖的右手,良久才轻声问道,那我信什么呢?

于锋一笑,梨枝一动清风起,卷起地上落英三千。

他说,若我赢了,从此以后,你信我。

予取予求 / 于远

于锋开开门后顺手把钥匙往鞋柜上放杂物的小篮子里一扔,“啪”地一声格外响亮,邹远感觉那一下好像是往他心上砸的,让他连进自己家门都有了一瞬犹豫。于锋没回头,自然也没注意到邹远的踌躇,他看了眼墙上的钟说:呦,怎么都这个点了,收拾收拾早点睡吧,明天还得去早训,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邹远乖巧地点点头说好,目光一直追着于锋的背影进了厨房。

今天见过了唐昊,也见过了郑轩,按理是相当尴尬的场面,可于锋始终表现得坦坦荡荡,面对唐昊,给了邹远最大限度的体贴和信任;面对郑轩,“曾经队友”的态度摆得分明而得体,显然是顾全了邹远的情绪。于锋待他到这个份上,邹远不能说不感激,可于锋越坦荡,便衬得邹远心里那份错综复杂的纠结越是难堪。

正想着,一杯热牛奶塞进他手里,邹远下意识接了,抬头就撞见于锋略带一丝好奇的目光。于锋有点好笑地揉了揉他的脑袋,说,想什么呢,一脸苦大仇深的。

邹远别开视线,却没躲于锋的手。他轻咬着玻璃杯杯沿含糊地说,也没想什么。

不就是双双撞上前男友嘛。于锋一笑,说得坦荡直接,现代社会谁还没段如烟往事了,那毕竟买卖不成仁义在……你就是思虑太重。

邹远其实很羡慕于锋这样的心态。

他盯着于锋看了好一会儿,沉默着把手里一杯牛奶喝到了底,才犹豫着开口问道,白天……唐昊没跟你说什么不合适的吧?

新生代这一批人里,要说最熟悉唐昊的,也就是同期同队出道的前男友邹远了,虽然他俩在一起的时间不算太长,但唐昊的性格邹远可以说是知根知底,多少也能猜到,没他在的场合,唐昊是不会给于锋什么面子的。

于锋简单回忆了一下,心想唐昊跟他好像就没说几句合适的,但面上还是笑着说,还行,都知道唐队就这么个个性。说完于锋俯下身亲了亲邹远沾了点奶沫的嘴角,是个安慰的意思。

邹远偏过头回吻住他,片刻后两人分开,他才颇负疚地小声说了句:抱歉。

于锋乐了,大大方方道,这有什么好抱歉的,你家门钥匙都给我了,难道还能跑去跟唐昊旧情复燃把我扫地出门不成。一番话说得邹远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也不知该答什么,撂下玻璃杯就急慌慌躲进了卧室。

脸皮薄成这样,在这遍地心脏的联盟可怎么混哪。于锋一路望着邹远逃进了里间,又好笑又无奈。他一边摇着头,一边拿上邹远的杯子,扬声朝里面喊道:杯子我给你拿去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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