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刀 霜刀
踏破贺兰山缺,君自有还我山河胆魄 对均剑客的正副队爱好者,地球最后的双鬼芋圆解
直☞喻黄/双鬼/双花/于远/刘卢etc.
口嗨如山倒,填坑如抽丝
年轻的人们,消失在白桦林——玻海完全安利指南(2019年修订版)(下)

上篇

赫尔戈兰岛上的日出与挪威的雪

1925年六月,玻尔还在思考碰撞问题的时候就给海森堡去了一封信,除了物理学外,也表达了“我们在这里很想念您,并盼望您在秋天回到这里来”的期待。

这段时间,海森堡患了严重的枯草热,不得不跑到一个人烟稀少的小岛上休养。这个小岛叫赫尔戈兰岛,它的名字即将因为海森堡而永远与物理学联系在一起。

关于在赫尔戈兰岛上发生的事情,许多传记作品和文艺作品都做过精彩的描写,在此再次强烈推荐曹天元的《上帝掷骰子吗:量子物理史话》,不看会后悔的,真诚安利。海森堡住在赫尔戈兰岛某间小楼的第二层,打开窗子就能看到南海岸和礁石海滩,他自己回忆,看着海岸他自然地回忆起了在鹿园玻尔对他讲的关于海的一番评论。1

现在,这个英勇的年轻人,正循着自己的哲学与直觉,无畏地向物理学最艰难的高峰发起了冲锋。海森堡首先确定了一个原则,那就是只有“可观测量”是有意义的,然后,他用了一种自己也不太熟悉的方式来写能量,经过无数次尝试,他成功了。
有史以来第一次,我被深深地震撼了。我感觉到,在原子种种现象的表象之下,我正在注视着它奇异而美丽的内核。大自然慷慨地向我展开了它庞杂的数学形式,而我必须去追索它——这想法几乎要让我晕厥。我根本睡不着。黎明降临了,我来到小岛的南端,爬上一块岩峭望向海面。现在我的疑问都解开了,而朝阳正从海面上冉冉升起。

那一刻,维尔纳・海森堡是全世界唯一一个窥见自然之谜底的人。

他很快把自己的计算结果寄给了波恩和泡利。波恩想了很久才恍然想起海森堡的这种方式正是数学上被称为“矩阵”的形式。这等于是说,海森堡自己把矩阵重新发明了一遍。作为一个物理系学生笔者的心情非常复杂。毕竟,如果不是当年海森堡在赫尔戈兰岛上完成了这一旷世之举,今天物理系的专业课里一定没有“线性代数”这门令人抓狂的课程。

然而海森堡并没有把这一结果告诉玻尔。

事实上玻尔总是最后一个知道海森堡的新结果的人,通常只有在论文发表出来以后玻尔才能知道他的好学生到底在折腾什么。

在此期间,海森堡对玻尔“我们在这里很想念您,并盼望您在秋天回到这里”的期待作了一个简短的回复2

滨湖策尔(蒂罗尔),8月31日,[1925]
最敬爱的教授先生:
我实在很抱歉又来给您添麻烦——柏林的丹麦护照办事处又要我出示一份证明,表明我要到丹麦去研究物理学而不从事间谍活动或任何别的活动。因此如果您能给领事(柏林西北40区,阿尔森大街3A号)写一封短信,我将是非常感谢的。
我很高兴和您相处,我愿意于下星期中间(即9月10日星期四或9月11日星期五)到达哥本哈根。我用不着再说我多么盼望又能在研究所中和您一起工作了。
肯定地,我在整整上个月中根本没有考虑过物理学,从而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懂任何物理学了。克喇摩斯或许已经告诉您,在此以前我犯了撰写一篇有关量子力学的论文的罪行。关于那篇论文,我想听听您的意见。该文或许在Zeitschrift的下一期上刊出。
余容面谈。预先感谢您的一切帮助。
您的感激不尽的
维尔纳・海森堡

九月中旬,海森堡再次来到哥本哈根做短暂停留。因为波恩着急要他回哥廷根讨论“三人论文”3,完成讨论后波恩要去一趟美国。海森堡协助玻尔完成了德文版《原子理论和力学》的增订工作,并且再次感受到了属于哥本哈根的愉快生活。希望你还记得文章开头提到过玻尔对冰岛传奇的喜爱,在这短短的共处时间里,玻尔除了一如既往地和海森堡一起散步,还把冰岛传奇安利给了海森堡。海森堡在回到哥廷根后还专程写信表达了感谢。

哥廷根,10月21日,1925
最敬爱的教授先生:
在我把离开哥本哈根以后的经历告诉您以前,我愿意再一次衷心感谢您这一次在哥本哈根对我的亲切接待。特别是咱们住在提比尔克隆德的那些日子,对我来说是格外美好的。当时我曾经第一次了解到,林中的生活、冰岛的传说并不一定是和物理学相矛盾的,而如果我能够永远学到这一点,这确实就将比任何一种量子力学都更有价值!假如有一天我真能和您合撰一篇论文,那将是使我极其高兴的。
关于我航空旅行的事,我已经用明信片通知您了。在刚开始时,它受到了一点泡利效应的干扰:我想坐了来旅行的那架飞机发动不起来了。于是我就被迫等到了九点半。这时一架较小的备用飞机载了三名乘客出发了,而我就坐这架飞机顺利地到达了柏林。飞行本身确实是很好的。时而阳光灿烂,时而雪花纷飞,使人一刻也不厌倦。——在哥廷根这儿,一切都照常。很幸运,讲课还没有开始,因此我们可以抽出足够的时间来工作。我们的工作已经远远地深入到量子力学中去了,稿子也越来越厚了。不过我还是对论文中的许多点并不完全满意。连续谱的处理在数学上看来是十分简练的,但是我们还完全找不出它的任何物理意义,而归根结底物理意义恰恰在这儿是“特别必要的”,因为要过渡到经典力学。另一方面,我在随时间变化的外力的影响问题上已经取得了一点小进展。如果按照和经典理论的类比来研究可以有意义地谈论“外力”即忽略反作用的那些条件,人们就会发现在量子力学中也是这样:每当这些条件出现在对外力中的周期函数(它们可以在时间上是周期性的或是可以展成傅里叶积分的)来说得到满足时,经典理论的计算法则就是适用于这一近似情况的。在我看来,这又是新理论和经典理论之间的对应关系的一个十分美好的范例。——当我们适当地写成了论文时,我希望能够寄给你一份。随着这封信,我寄了波恩的第一篇论文的校样。可惜校样未经校改,我希望人们能够按照它的原样来理解它。
现在我再次为各种事情而衷心地感谢您,特别是为了那奇妙的《艾吉尔传说》(Egil Saga),近几天来我已经读了其中的一部分。向全研究所多多致候。
您的感激不尽的
维尔纳・海森堡

“三人论文”发表后,玻尔非常欣赏海森堡的尝试,并表示海森堡的尝试是“或许具有根本重要性的一步”4

这时,克喇摩斯终于下定决心离开哥本哈根前往荷兰乌得勒支了。于是玻尔的助手位置空了出来,玻尔向海森堡抛出了橄榄枝,邀请海森堡来担任这个职位。海森堡仗着自己丹麦语熟练的优势毫无悬念地拿下了这个职位。

真是夙愿得偿呢海森堡。

玻尔理所当然地相当开心,在十一月份就已经写信表示“来信表示您可能愿意到这里来,您无法想象这使我多么高兴”,然后就开始计划着去哥廷根跟波恩要人了……转年二月,克喇摩斯正式前往乌得勒支,玻尔又给海森堡去了封信:“他5已经获准离开那里,直到四月份为止,因此您可以等到那时再来。我希望您在去年的大量工作后能够度一次真正的假期。我极其愿意在复活节假日中和您一起到巴伐利亚山区去滑雪,但这恐怕是根本做不到的,因此我们只能将计划推迟到另一年了。您不知道我们大家多么盼望尽早地有您和我们在一起。特别是最近几天刚刚搬进实验室中来的沃尔诺尔6,以及我本人,都正在盼望让您住到研究所里来。”7

但海森堡的这一次哥本哈根之行并不算顺利,原因是他同时收到了来自德国莱比锡大学的“召唤”。召唤是德国大学的一种传统,意思就是就算你没提申请,大学也可以聘请你去大学担任职位。通常来说一个初入学界的年轻人都不会拒绝人生第一次召唤,因为那样会让他们给人留下“不适合担任职务”的印象,影响以后的发展。海森堡请教了许多人,包括爱因斯坦,所有人都表示,当然是去哥本哈根对他来说会更有益。

唯一的障碍是海森堡的家庭。海森堡的父亲严厉地要求他必须接受莱比锡的召唤,因为搞实验明显比搞理论有前途——老海森堡先生,其他的我不想多说,我就想说您真的没考虑过实验老师们愿不愿意吗,实验老师会崩溃的!

海森堡向玻尔求助道:

现在我要谈到另一件不愉快的事了。昨天我收到萨克森教育局长的一封信,通知我说萨克森人打算聘请我担任莱比锡大学的理论物理学副教授。喏,我从一开始就要说,我当然宁愿到哥本哈根去和您在一起,而不愿意去莱比锡。但是却也还有些困难情况是我非常愿意请求您给以指教的。如果我干脆以要去哥本哈根为理由而拒绝去莱比锡,这在德国肯定是会被认为很不妥当的,因为莱比锡的条件似乎很好,而且当有人要出国时人们总是有许多猜测的。现在,您在丹麦提供的条件从纯物质的方面来看确实比莱比锡的条件优越得多。一个副教授的起码薪金,通常是每年6000马克。此外,和这种薪金相联属的还有将来的养老金、荣誉等等的理论好处,而人们从这里什么东西也得不到的。讲课的负担当然比在哥本哈根是要重得多的。从所有这一切可以明显看出,即使从纯物质的理由来说,我也可以说清楚为什么宁愿去哥本哈根,……
……
……无论如何,我用不着告诉您,对我个人来说,物质条件根本不是决定性的因素,而所有别的东西——个人的和科学的条件——则显然是有利于哥本哈根的。

个人的条件”“则显然是有利于哥本哈根的”,好的,我懂了,好的,我们都懂的。此时此刻只要微笑就好了。

玻尔随后给海森堡发了封电报,保证给海森堡加薪,让海森堡完全不必担心财务问题。

在德累斯顿谒见了教育局长并且表明了自己的决定后,海森堡以最快的速度,宛如跟玻尔私奔一般地逃去了哥本哈根,暂时下榻在玻尔家。海森堡心情非常好,好得几乎要飞起来了,他表示“现在我已经把玻尔家当做自己家了”。海森堡同学还是太天真了,完全没想到他外祖父和小姨会追到哥本哈根来兴师问罪,海森堡猝不及防就挨了一顿惨骂,而他的外祖父骂着骂着几乎都有动手的冲动了。

一个热爱和平的丹麦公民玻尔同学当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海森堡的小姨也拒绝家庭暴力——何况这还是别人家。

总之,中间的过程我们不得而知,但海森堡最终是开开心心地留在了哥本哈根。

区别于矩阵力学的另一条线上,虐猫狂人薛定谔8正在波动力学的道路上一路狂奔。波动力学在数学上可以被证明与矩阵力学是等价的,而且因用了物理学家们熟悉的波动形式而得到广大并不理解矩阵是个什么鬼的物理学家们的一致欢迎。但是,海森堡绝无可能接受薛定谔的物理诠释——它太经典了,简直就像是19世纪物理死灰复燃了一样。海森堡直接借用玻尔惯用的批评语评论薛定谔的理论“或许是不十分对的”,甚至当众宣称:“薛定谔方法的唯一长处就在于它使人能够简单地算出原子跃迁的几率,来排到量子力学的矩阵中去。”

玻尔在物理诠释这点上是站在海森堡一边的,但他对薛定谔的数学形式还是抱着点欣赏的态度。

1926年七月,薛定谔在慕尼黑索末菲的“星期三讨论会”上做报告,当时海森堡也在场,海森堡针锋相对地问薛定谔怎么用他的连续模型解释光电效应和黑体辐射。薛定谔还没发作,倒是海森堡曾经的实验老师维恩炸锅了,海森堡后来对泡利形容说,维恩“差点儿把我从那屋里扔出来”。维恩言之凿凿地说:“年轻人,薛定谔教授肯定会在预期的时间内解决这些问题的。你必须明白我们已经结束了对量子跃迁的毫无意义的讨论。”9

海森堡被搞得一肚子火,写了封信给玻尔抱怨这次慕尼黑之行。

玻尔收到信后决定邀请薛定谔来哥本哈根好好讨论一下,解决冲突,颇有几分护短的味道。

如果再给薛定谔一次机会,薛定谔大概会干脆利落地拒绝掉这次邀请,可惜的是时间不能倒流。十月份,薛定谔来到哥本哈根参加会议,一来就被热爱辩论的话唠玻尔逮住了,据全程围观(或许也参与到了辩论中)的海森堡记述,平素性情温和的玻尔“狂热地用一种近乎可怕、寸步不让的姿态坚持要求辨明正否”,薛定谔在这样凶猛的攻势下……光荣生病了。

玻尔没放过薛定谔,站在他病床前依然滔滔不绝,连玻尔的妻子玛格丽特都看不下去了,最后忍无可忍地把自己的丈夫轰出了薛定谔的房间。

求薛定谔离开时的心理阴影面积。

这次辩论双方没有达成任何共识,但是玻尔澄清了一些想法,并且,他有些被薛定谔说服了。玻尔的脑海中互补原理已经开始萌芽,他不排斥波动。然而海森堡恨死波动了。薛定谔走了,玻尔辩论的对象自然而然地转换到了海森堡身上,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吵得精疲力尽。他们终于意识到也许两人需要分开独处一段时间理一理思路。

于是在圣诞假期,玻尔决定跑去挪威滑雪,而海森堡选择留在哥本哈根。

在分开后的短短时间里,两个人分别完成了自己在物理学,或者更准确点,在量子物理学上的旷世绝唱。

海森堡写出了自己的不确定性原理的表达式。

玻尔形成了自己互补原理的思想内核。

理论细节我们在此略去,笔者只想来谈谈滑雪。

在玻尔与海森堡两人的交往历史上,有三次滑雪是不能不说的。

第一次就是挪威的这次滑雪,两个人分别在两地完成了将永远在物理学教科书上使他们的名字并肩而立的原理。虽然他们之前是在争吵,但不确定性原理和互补原理的确一脉相承,都流淌着哥本哈根式的思考方式。

第二次是1933年,玻尔带着儿子,海森堡带着学生一起去山里滑雪,气氛愉快和谐。

第三次滑雪在很久很久以后,在此暂时按下不表。

海森堡在理清了自己的思路后,大约是受不了玻尔可能会有的无休止的反对意见,赶在玻尔回来前匆忙寄出了稿件。海森堡的预感是正确的,玻尔看到已经发表的论文后开始时还表现出了欣赏,但紧接着,两个人在物理解释上的矛盾更加深刻,尤其是玻尔发现在海森堡的论文里有一个思想实验有明显的错误。

这个错误是显微镜的分辨率。

笔者热爱八卦的热学老师在讲起海森堡的时候曾无限感慨地说海森堡估计恨死显微镜了,在慕尼黑的时候就因为显微镜分辨率算不出被维恩判了最低分差点毕不了业,在哥本哈根的时候又因为显微镜分辨率算错被玻尔挑刺。

海森堡最受不了的大概是,玻尔竟然因此要求他撤回论文。两个人之间的火药桶彻底点炸,无休止的争吵开始,最初只是理论分歧,后来甚至上升到了私人恩怨。他们用尽了刻薄的词语伤害彼此,有一回玻尔说“你的显微镜实验是错的”的时候,海森堡甚至生气地哭了出来。

最终海森堡妥协了,他在论文之后补了个附言承认了玻尔的观点。即使克莱恩和泡利在其中调停,两个人的关系也变得不那么如胶似漆了。10

但是(你明白的,一出现“但是”就不会有好事了)这时,两个人的关系受到了很大的伤害,而美国的哈雷大学以极高的薪水向海森堡发出了邀请。海森堡在一封“用颤抖的手”写给玻尔的信里用外交辞令问我是应该“留在哥本哈根”呢?还是“去寻求自己的前途”?
然后海森堡又收到了另外三个邀请,一封来自瑞士的苏黎世(其实我现在看到这个地名就想到某个从此地走出来的专利员,顺便一提最后他们选择了泡利),另一封来自德国的莱比锡。哦,还有最后一封,邀请他成为慕尼黑的副教授,也就是可以回家和索末菲一起工作。
索末菲建议他接受莱比锡的教授职位,并且许诺会为他保留成为自己继任人的权利。现在甚至玻尔都找不出任何反对的理由了。
海森堡接受了。

这一回,就算玻尔把海森堡的薪水提高一倍,也再挽不回海森堡了。

带血的恳挚与无解的二十年

好了不要那么悲伤嘛,这才1927年呢,玻尔与海森堡的恩怨纠缠还有好长好长的路要走。

海森堡接受了莱比锡的任命之后,和玻尔一起出席了科莫会议——在这场会议上玻尔总结了到当时为止量子力学的发展史,并且正式对外发表了自己的互补原理。随后,两人也一起参加了索尔维会议。

没错,索尔维会议就是你们看到的被冠以“物理学全明星合影”、“人类1/3的智力在这里聚集”等等称号的那张照片的源头。会上的争论异常精彩,以爱因斯坦为首的量子力学反对者们在会上据理力争,爱因斯坦更是提出了各种各样精彩绝伦同时更极尽刁钻的思想实验。通常,爱因斯坦提出这些思想实验后,海森堡和泡利这群人会跑上台表达一番自己的看法,接着玻尔和他的哥本哈根同盟聚在一起讨论讨论,差不多到晚上玻尔就对这个思想实验心里有数了。

更绝妙的是,爱因斯坦祭出自己的绝招,构造了一个光箱实验,企图说明玻尔他们的理论是违背相对论的。但是就在第二天,玻尔却从这个实验出发推导出了海森堡的不确定性原理,成功拆招。

索尔维会议的最后一天,玻尔提前离开了会议,海森堡没有去送他,他自己在自传里说是因为睡过头了。你信吗,反正我是不信的,海森堡你撒谎前也要打打草稿好不好,作为一个严谨认真的德国人你好意思说自己睡过头了吗。

在随后的日子里,海森堡在莱比锡以自己为中心组建起了一个小小的科学共同体,风格与哥本哈根一脉相承。而玻尔的理论物理研究所依然是世界上天才年轻人们的圣地,物理学正乘着这些才华横溢的年轻人们的思想飞速向前。

无论如何,玻尔还是非常喜欢海森堡的。他在1928年的一封信里总结了自己对海森堡的感情,这在当时——特别是科学家之间——是特别郑重而真诚的。

玻尔说:很少有别人能像海森堡一样让我得到更诚挚的和谐感。

1932年是物理学家们集体的奇迹年,这一年科学界的发现宛如井喷——质子模型、中子模型、正电子……搞得炸药奖11颁奖委员会很头疼,不知道把奖发给谁好。最后在1933年,海森堡收到了他1932年的诺贝尔奖。

1933年正是我们第二次滑雪发生的年份。玻尔带着克里斯汀12,海森堡带着学生去山里度假。旅程中有点小小的波折。天空已经暮色四合,而海森堡等了很久没接到玻尔。玻尔在下一班车抵达的时候才姗姗来迟,说是去喝咖啡错过了时间,结果被火车抛弃了。

第一天,滑雪时他们遇上轻微雪崩,被雪突然埋住的海森堡的第一反应是喊玻尔的名字。海森堡费劲从雪里爬出来,发现他们俩已经被雪冲得相隔很远了。一行人精疲力尽地抵达宿营小屋,直接累瘫躺平。

第二天,一行人继续浪,海森堡做饭,玻尔烧火,非常和谐。结果他们俩聊得太开心了,以至于一起来度假的小伙伴实在被饿得没办法了,从屋顶上跑下来问可以开饭了没有。一群饿鬼迅速把饭菜消灭干净,继续谈天说地地扯闲篇,玻尔还做了个木头风车,海森堡和其他人都表示想学然而做出来的风车纹丝不动。玻尔先是嘲笑他们,而后又告诉他们,小技巧是倾斜弧度之类。然而玻尔很快就得意不起来了——滑雪的时候他最慢,海森堡努力飙到了最快。

晚上大家一起打扑克,玻尔异常自信地使劲加赌注,大家都很慌张觉得玻尔手里肯定有王牌,玻尔就这样赢了——没有王牌,玻尔只是“眼癌”了一回,以为自己有王牌……于是玻尔建议大家都不看牌,靠着迷之自信来唬人,然而大家都开始相互唬的时候,人与人之间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完全玩不下去。笔者的朋友眠山对此评价道:“上帝不仅掷骰子,他还掷杖。”这件事情也被戏剧作家迈克・弗雷恩13写进了他的成名作《哥本哈根》中——这部作品,我们稍后还会再次提起。

回程将启的时候玻尔刮胡子,海森堡的评价是,一把刮胡刀居然能让他在几分钟之内从一张伐木工人脸变回教授脸(笔者按:真是粉到深处自然黑)。而玻尔回应说:“我想知道猫剃了胡子看起来会不会也聪明点?”

顺带一提,在海森堡的自传《Physics and Beyond》中,1930年以后的部分,海森堡就开始直呼玻尔的名字“Niels”了,非常亲切,非常可爱,非常大地满足了一个CP粉的幻想。

但我们不得不提到,1933年,在德国还发生了另一件大事。

度假结束的时候,海森堡坐在返程的火车上,春天像克里斯汀的脸一样明亮灿烂,而火车驶向了希特勒刚刚上台的德国。

政治开始悄无声息地影响到了大学。

海森堡获得诺贝尔奖以后,有纳粹打手队想要在上课时把海森堡的课堂砸烂,想要把学生们对海森堡的欢呼致敬转变成一次示威行动。在之前类似的事件中有不少事情发展到了暴力事件。海森堡从一位朋友W.W.处听说此情有点担心,但W.W.表示愿意效劳解决事态。第二天上课的时候W.W.站起来说,如果海森堡是为了他的外国犹太同事而拒绝出席教师会议,那么海森堡就完蛋了。但是他刚刚接到领导的一个严格命令,暂时不应对海森堡采取什么行动,违令者将被驱逐出团队,那些想要表达反感的人现在可以和他一起示威性地离开教室。

而在W.W.带着激进分子走出教室后,整个教室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课程也得以继续进行。14

海森堡在莱比锡执教的日子过得不算好,他教授理论物理学,而理论物理学的大半发现都有犹太科学家的参与。海森堡不被允许在课堂上提起那些他亲切的前辈、同事和朋友们的名字,这被列入禁止的名字里也包括尼尔斯・玻尔。

而在这年,玻尔和弟弟哈若德组建了“丹麦支持流亡知识分子委员会”,他们为从德国逃出来的科学家提供工作、联系其他的学术单位。

另一边,海森堡的讨论班队伍开始减小,同事们开始离开,而海森堡也因为拒绝合作而成为纳粹的注意对象之一。

而最命悬一线的时刻,是在1937年,海森堡原本应该作为索末菲的继承人前往慕尼黑大学,慕尼黑大学的校长也为此奔走了很久,但忽然之间这聘请事宜就有了变故——在党卫军机关报《黑军团报》上刊载了一篇批判海森堡的文章,将海森堡称为“白种犹太人”。海森堡最终通过家庭关系求助于纳粹头目希姆莱15从而保全了自己,但还是经常被传唤到柏林审问,就在臭名昭著的阿尔布雷希特亲王街(Prinz Albrecht Stasse)监狱中。幸好,审问者是一个“内行”,一个听过海森堡的课并对海森堡多少有点好感的人,他没有太为难海森堡。

希姆莱给手下海德里希的信里提到海森堡的处置:“我们担当不起失掉这个人并置他于死地的责任。”

换句话说,当时如果海森堡没有通过关系“打招呼”,被置于死地并不是不可能的一种结局。这一情节在BBC纪录片《哥本哈根的余烬》16中有详细叙述。

1937年值得一提的事情还有五月玻尔前往苏联时来访问中国,并且在上海、南京、杭州和北平都待了一些日子,这是玻尔一生中唯一一次来到中国。17

尽管处境不易,海森堡还是坚持与哥本哈根保持着密切联系,1936年还与泡利一起再次前往哥本哈根与玻尔畅谈。但是,海森堡和玻尔的来往越来越难了。不仅海森堡去哥本哈根访问成了一件风险极高的事情,连他们的信件往来都有重重障碍。

1938年八月,玻尔在丹麦国际人类学和人种学会议上发表题为《自然哲学和人类文化》的演讲,一方面阐述互补原理,另一方面发表了和希特勒针锋相对的民族观点,惹得在场的德国代表愤然离场。通常认为从这时起,希特勒的特务部门就建立起了针对玻尔的专门档案。

1939年九月,二战爆发两周后,海森堡预感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玻尔了,于是提笔写下了那封知名的“以旧日的友谊”的信件,海森堡觉得,这可能是他给玻尔的最后一封信。

既然我不知道命运是否以及何时会让我们重逢,我想再一次地感谢你,为你的友谊,为我从你处学到的一切,为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以旧日的友谊。
你的,维尔纳・海森堡

这封信后来被辗转带出纳粹德国。

这封信总是让笔者想起邵燕祥的长诗《五十弦》的最后一篇:

你所做的,你视为当然
你伸出手来,当别人袖手的时候
无论你自己或围观者都不知道
只有我知道,这需要多大的勇敢
究竟是怜悯,或仅仅是正直
忽然而降,陷我于不安
 
必须说服你千万不要爱我
我摆脱情感而求助于理智
暗示着:爱是不爱,不爱是爱
请相信这诡辩中带血的恳挚
 
原谅我从你的手中抽回发抖的手
宿命论让我把厄运担戴
不要与我同行,尽管我不得不从容走去
既然苦难又已经迎面而来

尼尔斯・玻尔与维尔纳・海森堡不再是从前那一对被称为“天作之合”的科学共同体了。

笔者常自欺欺人地想,如果没有后来的这些恩怨,大概玻海也就只是物理学界科学家之间通力合作的一段佳话,也就不会像这样纠缠着复杂的心绪与难解的抉择,夹杂着科学、人性、国家、命运的复杂因素而成为一段让世人无法忘怀的传奇吧。

两人的友谊有三个重要的时间点:1922年、1941年和1962年,非常巧合,1941年刚好把这40年分成了两个二十年。前二十年是他们合作在物理学上奋勇前进的二十年,是他们的黄金时代。就像Placebo在《Twenty Years》里唱的那样:

There are twenty years to go, the faithful and the low, the best of starts, the broken heart, the stone.
There are twenty years to go, a golden age I know, but all will pass, will end too fast, you know.
There are twenty years to go, and many friends I hope, though some may hold the rose, some hold the rope.
And them's the breaks for we designer fakes, but it's you I take 'cause your the truth not I.
That's the end and that's the start of it.
That's the whole and that's the part of it.
That's the best and that's the test in it.
That's the doubt, the doubt, the trust in it.
You're the truth not I.

他们的传世友谊长达二十年,有过思念,有过争吵,有过交锋,有过并肩,有过隔阂,有过拥抱,而这一切在二战爆发的那一刻划下了一个锋利的句点。

海森堡成为了德国原子弹计划的总负责人。尽管他没有制造出原子弹——他对于制造原子弹的核物质的最小当量的计算出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以至于德国当局认为根本不可能造出原子弹。

我们无从知道到底是机缘巧合的不确定性让他免于受到良心的谴责,还是如他自己所说是因为良心的谴责而让他有意犯下那个与他的学识不相称的错误。

这成为了历史留给我们的一个永恒的谜团。

但我愿意相信,那个在赫尔戈兰岛上遥望日出的大男孩在看到自己的计算结果的一刻,是长出了一口气的。

历史的车轮缓缓轧过1941年的轨。

这一年,海森堡在重重监视下,怀着复杂的心绪来到哥本哈根,敲开了玻尔家的门。史称“哥本哈根会面”。

没有人知道1941年他们到底谈了什么,甚至连两位当事人对此的回忆都大相径庭。

海森堡在战后表示他找玻尔是因为他知道理论上可以制造原子弹,但一个科学家在道义上是否应该把它制造出来?他想要找玻尔传达这种信息:我们两个人对两个阵营在原子弹方面的影响力是毫无疑问的,如果你能懂的话,我们可以联手阻止原子弹被制造出来。

而玻尔不这么认为,他认为当时海森堡传达给自己的是这样一种印象:德国方面在海森堡的领导下已经有制造出原子弹的能力,德国赢得战争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玻尔的这种理解促使他后来化名去往美国洛斯阿拉莫斯,参与了美国的原子弹计划。

1941年的谜题也成为了文学家们的题材,迈克•弗雷恩基于海森堡的说辞写出了话剧《哥本哈根》,这部话剧以其复杂的矛盾与情感张力一经推出即斩获几项大奖,成为玻海圈当之无愧的第一同人。

在话剧中,玻尔、海森堡与玛格丽特都已经逝去,他们在天堂重逢,此时已“没有人再承受伤害,没有人再承受背叛”18。他们重新回忆起1941年的会面,试图还原当时的真实场景。

话剧里,海森堡和玻尔都希望“不谈政治,只谈物理。”

只谈物理,这在当时的情况下近乎一种奢望。

在迈克・弗雷恩笔下,海森堡有这样一段台词:

“玻尔,我必须知道(盟军的计划)!我是那个能够作出最后决定的人!如果盟军也在制造炸弹,我正在为我的祖国作出怎样的选择?……要是一个人认为如果祖国做错了,他就不应该爱她,那是错误的。德意志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是我长大成人的地方,她是我童年时的一张张面孔,是我跌倒时把我扶起的那双双大手,是鼓起我的勇气支持我前进的那些声音,是和我内心直接对话的那些灵魂。德国是我孀居的母亲和难缠的兄弟,德国是我的妻子,是我的孩子,我必须知道我正在为她作出怎样的决定!是又一次的失败?又一场恶梦,如同伴随我成长起来的那个一样的恶梦?玻尔,我在慕尼黑的童年结束在无政府和内战中,我们的孩子们是不是要再一次挨饿,就像我们当年那样?他们是不是要像我那样,在寒冷的冬夜里手脚并用地爬过敌人的封锁线,在黑暗的掩护下于雪地中匍匐前进,只是为了给家里找来一些食物?他们是不是会像我17岁那年时,整个晚上守着惊恐的犯人,长夜里不停地和他们说话,因为他们一早就要被处决?”

爱是不爱,不爱是爱。
请相信这诡辩中,带血的恳挚。

海森堡最终没有造出原子弹,而是带着他的小组转向了对核反应堆的研究。

1943年,在收到德国方面可能胁迫玻尔去德国的消息后,英国方面通过秘密渠道——藏在钥匙孔中的微缩照片——送来了查德威克19的信件,邀请玻尔去英国。玻尔开始没有答应。直到八月,德国开始大批逮捕丹麦的知识分子和平民。玻尔收到消息后先安排了自己的助手罗森塔尔离开丹麦,随后在丹麦抗战组织的保护下经由瑞典前往英国。在瑞典飞往英国的飞机上,玻尔差点丢掉性命——他被安排在弹舱中,升空时飞行员提醒玻尔戴好氧气面罩,然而玻尔没有听见。到伦敦后他是被人在昏迷不醒的状态下抬出来的。玻尔父子在英国停留了两星期就化名前往美国洛斯阿拉莫斯,参与美国的原子弹计划。

还记得我们之前按下不表的第三次滑雪吗?

之前一次玻尔被海森堡嘲笑滑得太慢,记得吗?

第三次滑雪,就发生在这时候。

在洛斯阿拉莫斯,科学家们发现了一个山谷可以滑雪。玻尔没带滑雪板,于是有位年轻的美国物理学家把滑板借他,也许以为他年纪大了玩不了多久,这是自寻烦恼。结果玻尔上去了就不下来,一直滑到夕阳西下。他做出种种优美复杂的动作,整个山谷里没人能够与之相比。

费米太太在回忆录里表示:“他一定是很怀念那些滑雪的时光吧。”

我想,他也一定是很怀念当年和他一起滑雪的人吧。

未寄出的信与最后的告白

后来生者的名单没有你
后来死者的名单没有你
云散的同伴没有回音
——邵燕祥《五十弦》

二战结束后两个人试图弥合他们关系的鸿沟,但1941始终是跨不过去的一道坎。

海森堡的处境非常尴尬,他原本期待他之前的同事们能与他重归旧好,以一种纯粹的友谊待他,然而他遭到的更多是冷遇。海森堡甚至不无愤怒地说:“那些真正造出了原子弹的人,竟然不屑于与一个没有造出原子弹的人握手!”

当然这中间不包括玻尔,他们仍然是很好的朋友。

但也许不再是最好的了。

关于海森堡的评价一向是一个充满矛盾的事情,当时有作家在书中把海森堡塑造成了一个出于科学家的良知忍辱负重欺骗了德国官方而挫败了德国原子弹计划的英雄,马上也有人评论这书太扯淡,并提出反驳意见。

但这些海森堡都不在乎,海森堡唯一在乎、唯一急切地、不惜一切代价地想挽回的事物只有一件——玻尔的友谊。

海森堡一次又一次地恳求玻尔:“我们谈谈1941年的哥本哈根吧。”

玻尔一次又一次地回答:“不,我们不谈。”

玻尔也许是想让这段往事随风而去,毕竟他谈及此事曾经说:“随他去吧,我知道战争年代我们都是为了自己的祖国。”

玻尔的回避对于海森堡来说无疑是一种残忍的缄默。

海森堡不知道的是,在生命的最后五年里,玻尔一个人不断地给他写信与重写信件,试图重新理清1941年的事情,这些信件被玻尔夹在一本被批评“洗白海森堡”的传记中间。

玻尔也许是觉得这件事情还是重要的,也许是觉得不管对于他们的私人友谊还是对于整个世界,这都是重要的。

但这些信件,玻尔都没有寄出。

也是在这未寄出的信中间,玻尔总结道:

那么多的人类正在战争中,罔顾我们的私人友谊,我们必定要被视作这场不共戴天的斗争中两边的代表。[^那么多的人类正在战争中]

1962年,一次诺贝尔奖得主的聚会上,玻尔与海森堡再次相逢。

这次玻尔终于不再说“不,我们不谈。”,他说“我们明天谈。”然而当天晚上玻尔害了感冒,提早回到了哥本哈根。他们没有谈成。

这一年,玻尔去世。

1963年,在玻尔的葬礼上,物理学家,尼尔斯・玻尔的学生、曾经的助手与朋友海森堡这样评价玻尔:玻尔对本世纪科学以及科学家的影响要甚于任何一个人,甚至甚于阿尔伯特・爱因斯坦。

海森堡在玻尔去世后回忆起他们当初的点点滴滴,仍对当初玻尔与他就不确定性原理的争吵念念不忘。他谈到:

“我记得争论到最后我竟然哭了起来,因为我实在受不了玻尔给我的压力了。”

笔者唯有对以沉默。

我想海森堡或许是有怨的,斯人已逝,他最在乎的那个人,到死都没有给他一个机会。

他也许有怨,有悔,有不甘,有深情,有怀念。但这一切的一切,都来不及了。

七年后,命运给海森堡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一生都没有赢得玻尔谅解的维尔纳・海森堡,被丹麦工程学会授予尼尔斯・玻尔国际金质奖章。该奖章的设立是为了表彰在和平利用原子能方面作出突出贡献的工程师和物理学家。

1976年那个春寒料峭的二月,海森堡终于要走了。

海森堡死得像个圣人,他在去世前一两天把他亲近的朋友们和孩子们聚集到他的病床前,说:

看,我很难过,我没能跟尼尔斯・玻尔谈最后一次。

我不知道海森堡到底把玻尔放在了一个怎样的位置上,也不知道玻尔在一遍遍重写那些信件的时候对海森堡怀着怎样的一种心情,我只明白,Some questions have no answers to find——有些问题永远无从寻找答案。

也许,也许,最后我发现我是爱你的。

海森堡终于要走了,要去追寻只属于他与玻尔的黄金时代,那无可取代的、闪着最耀眼光芒的二十年了。玻尔在等着他,在哥本哈根,在哥廷根,在他们的足迹曾到过的任何一处。

暮色天光里,故人何时来?

尘埃落定。

参考资料

  • 《Niels Bohr's Time》,Abraham Pais著
  • 《尼耳斯・玻尔集(第五卷):量子力学的出现》,戈革译
  • 《尼耳斯・玻尔集(第六卷):量子物理学的基础Ⅰ》,戈革译
  • 《尼耳斯・玻尔集(第七卷):量子物理学的基础Ⅱ》,戈革译
  • 《尼耳斯・玻尔——他的生平、学术和思想》,戈革著
  • 《海森伯传》,大卫・C・卡西第著,戈革译
  • 《Physics and Beyond》,Werner Heisenberg著
  • 《一个非政治家的政治生活:回忆维尔纳・海森伯》,伊丽莎白・海森伯著,王福山译
  • 《科学家真的很萌啊》,无双熊著
  • 《上帝掷骰子吗:量子物理史话》,曹天元著
  • 《哥本哈根的余烬》,BBC纪录片,玻海的水我的泪字幕组听译
  • 《薛定谔传》,沃尔特・穆尔著,班立勤译
  • 《玻尔传》,邹丽炎著

初稿于2016年六月十九日
校订于2019年五月

一并感谢弗兰肯斯壳、绛尧、小海龙、枳等朋友的无私帮助


  1. Werner Heisenberg《Physics and Beyond》,笔者自译
  2. 《尼耳斯・玻尔集(第五卷):量子力学的出现》,戈革译
  3. 正式名称是《论量子力学Ⅱ》作者波恩、海森堡、约尔当,三人论文配合着之前波恩和约尔当的《论量子力学Ⅰ》构建起了矩阵力学的大厦。
  4. 玻尔在1925年8月31日哥本哈根第六届斯堪的纳维亚数学会议上的演讲。
  5. 指克喇摩斯。
  6. Sven Werner (1898-1984),丹麦人,物理学家,1924年被玻尔招聘,后来在阿尔胡斯(Aarhus)大学任物理教授。
  7. 《尼耳斯・玻尔集(第五卷):量子力学的出现》,戈革译
  8. Erwin Schrödinger (1887.08.12-1961.01.04),“虐猫狂人”是一个玩笑的称号,因为薛定谔的猫箱思想实验,具体细节快去看曹天元的《上帝掷骰子吗:量子物理史话》。
  9. 沃尔特・穆尔《薛定谔传》,班立勤译
  10. 无双熊《科学家真的很萌啊》
  11. 诺贝尔奖的别名,因为诺贝尔当年是搞炸药的。
  12. 玻尔的儿子。
  13. Michael Frayn (1933.09.08-)
  14. 伊丽莎白・海森堡《一个非政治家的政治生活:回忆维尔纳・海森伯》,王福山译
  15. 海森堡的外祖父是一位中学校长,而希姆莱的父亲则是另一个中学的校长,因此两家多少有一个松弛的往来。
  16. 《哥本哈根的余烬》(The Copenhagen Fallout),翻译来自玻海的水我的泪字幕组,笔者有幸做了字幕的时间轴。
  17. 戈革《尼耳斯・玻尔——他的生平、学术和思想》
  18. Now no one can be hurt, no one can be betrayed.
  19. James Chadwick (1891.10.20-1974.07.24)
- End -
Comments
Writ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