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恋花|冥冥

咔嚓。

饭岛恋花听见这声几不可闻的响动时甚至还没意识到这声音来自哪里,但身体比大脑更快地作出了反应——她反身将相泽一叶猛地向外一推,同时举起布鲁兹维克一把拦在头顶。

最后一刻落进她视线的,是一叶满是错愕的眼。

头顶的楼体轰然崩塌,混凝土块山呼海啸地撞下来。恋花的意识整个空白了一瞬——也可能远不止一瞬——当她渐渐找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抽筋扒皮一般的疼痛之时,她的第一反应却是:这几只HUGE不但一点都不怕Lily,甚至还算计了她们?

恋花大人……恋花大人!

她花了一点时间才隔着压在四周的废墟听清一叶有些破碎的呼喊。恋花张了张嘴,喉咙里率先涌上来的却是一股温热的铁腥味。她一阵猛咳,把那一口血吐了出去,才嘶声道:一叶?你没事吧……

外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恋花等了等,又迟疑地喊了一声:一叶?

我在。我没事。一叶的声音听上去还算镇定,她语速越来越快,说,恋花大人你坚持一会儿,我马上就——

咔嚓、咔嚓。

恋花心头骤然一紧。她拼上所有的力气朝一叶吼道:你快走,现在就走!这里有不止一只Large级!!


五小时前,赫伦苏格女子学园,军团赫尔薇尔休息室。

相泽一叶如坐针毡。

恋花几乎把自己全部工具都搬了过来,一叶看着一桌的瓶瓶罐罐,几度想要溜之大吉。但一转头看见恋花满脸的认真,一叶只好把自己所有的抗拒全部吞回肚子里,随便恋花摆弄自己。

恋花大人,实在是凑得太近了……一叶甚至都能看见恋花扑闪扑闪的睫毛,让她一边在内心感慨恋花大人的确是很好看的人,一边如坐针毡。

恋花的口红在自己唇上描上第一笔之时,相泽一叶开始大脑放空思考人生:

所以,自己不过是在恋花大人生日的时候挑了一条她觉得很衬对方的裙子作为礼物,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对方穿着自己的礼物按着自己在休息室化妆?

中间的环节倒是不难补齐:恋花在高高兴兴地收下一叶的礼物并表示一叶的品味终于在自己的培养下有了质的飞跃后话锋一转,邀请一叶一起去逛街。

一叶的第一反应当然是“但是今天的训练”,但这话还没来得及吐出一个音就被恋花封在了嘴里。

恋花伸出食指轻点在一叶的唇上,眼里闪着三分狡黠七分不讲道理,说,不许说训练,今天我生日,一叶就从了我嘛——

相泽一叶左右为难。

相泽一叶挣扎再三。

相泽一叶举了白旗。

一叶一晃神的工夫,已经被牵到了二年级学生的宿舍楼下。刚才恋花轻点在她唇上的那点温度仿佛还没有散尽,在饭岛恋花上楼拿东西的空档里,一叶小心翼翼、几不可察地抿了抿唇。

说不出的轻盈与心动。

一叶想,这也是恋花大人小花招的一种吗?要是这样,自己恐怕很难把所有的小花招学齐了。

恋花说,一叶,闭上眼睛。

一叶顺从地闭上双眼,感觉细密的纤维扫过自己眼尾,最后恋花吹了一口气,像是施展魔法一般。恋花说,好啦,笑一个。于是一叶睁眼,看见镜子里两个挨在一起笑着的漂亮姑娘。

光彩照人。

的确是魔法。相泽一叶悄悄用余光打量着恋花,严肃认真地在内心下了一个判断。

一叶。恋花透过镜子看着她,说,今天强行拉上一叶是我的任性啦,作为让一叶翘掉训练的补偿,今天一叶可以许一个愿望,我什么都会答应你。

她扳过一叶的脸,与她四目相对:不过只有一个,一叶可要想好哦。

一叶觉得心脏好像漏跳了一拍。

也或许是错觉。


四小时前,商店街。

饭岛恋花沉痛地觉得,自己是大意了。

——相泽一叶,人呢?

她不应该因为一叶从来没有在正式场合——特指收拾HUGE的时候——掉过链子,就忘记自家队长有无数次迷路到天边被队友们满世界找人才找回来的经验。这次更好,不是值班日,队友们也不跟她们一起上街,只有她饭岛恋花要满世界找人。

这孩子会去哪里啊……话说回来,她们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啊?!甚至还在这里战斗过。

那一仗赫尔薇尔打得相当漂亮,群众疏散工作还在有序进行中,她们就已经联合其他军团的Lily们一起把大大小小的HUGE风卷残云地收拾了个干净,堪称雷霆行动。

最后那只Middle级藏在消防梯里,射击角度非常刁钻。它似乎吃准了Lily们不会为它破坏大楼结构,不管Lily们如何百般引诱,就是不出来。正在一筹莫展之际,一叶到地下避难处找到了大楼的管理员,要来了一份大楼的各层平面图。

虽然我们绕不过去,一叶说,但可以让它误以为我们已经绕过去找到射击角度了。一叶眨了眨眼,点了点图上的某处楼墙。

利用楼梯间的回声。

作战计划很成功,千香瑠几乎百发百中的射击帮了大忙,Middle级在密集的枪声里乱了阵脚,自己从窗户跳了下来。而从天而降迎接它的,是一叶闪着寒光的布鲁托刚格。

那也是赫尔薇尔成立以来少数几次一叶回去是挨夸而不是挨骂的战役。

想到这里,恋花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个笑。

她转过一个拐角,眼前倏地一亮。

恋花喊道:一——叶——!

一叶闻声转过身来,眼底同样是惊讶与终于会合的欣喜。一叶小跑到恋花面前,恋花正想数落两句,只见一叶把胸前抱着的纸袋一把递到她面前。

恋花接得几分疑惑几分小心:这是……?

恋花大人喜欢的那个牌子的棒棒糖,东京地区限定的口味。一叶说,之前在这里作战观察位置的时候发现了他们家专卖店,我就想着下次可以过来。

一叶不好意思地笑笑:不过好像还是迷路了。

饭岛恋花一秒熄火。

恋花眼神闪躲,含混地点了点头,拆了一根含在嘴里,想了想,又拆了一根递到一叶嘴边,说,给一叶的。一叶谨慎地盯了她好一会儿,才把棒棒糖叼进嘴里。

这个动作莫名像什么小动物,饭岛恋花心里一下腾起一种可爱的心情,于是伸手摸了摸一叶的脑袋。

一叶茫然:恋花大人……?

恋花笑了笑:没事,只是觉得一叶很可爱。

她伸出手自然而然地牵起一叶的手,说,这次可不能再把一叶丢了。


两小时前,饭岛恋花优选拉面店。

今天可就要过去啦,一叶想要要许什么愿望了吗?

还没有……恋花大人,我记得你还在减……一叶看着恋花快乐地哼着小曲拿起筷子准备解决面前这份超大份拉面,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到最后干脆消了声。恋花带着警告意味地横了一叶一眼,理所当然地说,吃饱了才有力气减嘛!

一叶无语,但也只好认下,开始解决自己面前的份。

她们今天是趁着不值班跑出来的,这会儿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店里的人稀稀落落。店长是个年纪大不了她们多少的姑娘,显然已经跟恋花混成了老熟人,闲下来的当口凑到她们桌前,半调侃地说,这就是小恋花天天念叨的队长同学吧?

恋花立刻瞪大了眼睛反驳:“天天念叨”这种形容也太让人误会了!

难道不是吗?小恋花每次都会说起呢。店长一笑,不多作理会,转头去跟一叶搭话:我记得名字确实是……相泽一叶同学?

一叶手足无措:是、是的……我们恋花大人大概说了我不少坏话,非常抱歉……

店长一愣,然后夸张地笑出了声,惹得恋花在后面张牙舞爪地比着“闭嘴”的手势,恨不能用魔法把这位姐姐一键静音。店长笑够了,用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说,一半吧。

这次轮到一叶愣了:诶?

店长说,一半在说你坏话,另一半嘛——

恋花脸上再也挂不住了,直接出声打断:哪有另一半,没有另一半!就只是说了几句坏话而已!

“司令部凭什么让一叶写检讨?要是一叶不过去那一带的部队就要全灭了!赫伦苏格连自己的部队都不心疼的吗?”“一叶自己一身伤还跟人家道歉!她道什么歉!有什么好道歉的!非得死人才对吗!看不下去!”“其他人就算了,我还能不知道一叶身上有几个钱?这都第几次倒贴作战经费了,她怎么就能这么淡定?!”——大概就是这种风格。店长清了清嗓子,模仿得惟妙惟肖。她意味深长地瞄了恋花一眼,又回过头来看着一叶,说,我还一直在想,这位一叶同学究竟是何方神圣呀,能让小恋花这个坏女人心疼成这样。

恋花被抽了底牌,说话的底气也跟着歇了大半:谁是坏女人……怎么就坏女人了!

一叶笑了一会儿,然后轻咳了一声收拾好情绪,认真地说:是的,恋花大人,真的是非常、非常温柔的人。

一、一叶……

哎呀,小恋花脸都红啦。

迎着店长姐姐一脸了然的表情,恋花正想分辨几句,突然响起的警报声却让她一下变了脸色。与此同时,一叶已经架起CHARM站了起来。恋花按了按太阳穴,低声抱怨道:今天明明是休息日啊……

HUGE是没有休息日的,一叶回头看着她,说,恋花大人,我们出发吧。

恋花拎起布鲁兹维克,无奈地笑了笑,拖长了音回应:是,队长——赫尔薇尔时刻准备着——


首席军团赫尔薇尔队长相泽一叶呼叫赫伦苏格司令部,我们正在现场,但只有两个人,最近的一支队伍过来要多久?

——40分钟?!

这个数据连一叶听了都有点傻,恋花一听直接骂出了声。但一叶此时已经顾不上这么多,她一边清扫着往人群里扎的Small级和Middle级,一边往之前观察好的制高点靠近。可一踏进楼里,一只Large级就从暗处冲出来,直取一叶背后。千钧一发之际,一叶将布鲁托刚格往回一收,准备硬扛下这一击——

轰——!

预想中的重击没有出现,满载着MAGI的光束擦着一叶的身侧轰在Large级的关节处,溅起高高一串HUGE组织液。一叶没有片刻犹豫,顺势挥刀斩向Large级!

不好。

一叶心里一沉,迅速抽身回撤。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Large级崩解的瞬间,四周开始潮涌一般响起HUGE群移动的声音——数不清的Small级与Middle级从地上、从阴暗处蜂拥而出,直奔恋花所在之处!

刚放完相位超越,恋花现在还处于体力不支的状态,但形势已经不容她多作考虑。咬牙甩飞最前方的几只HUGE后,恋花且战且退,直往消防通道撤。一叶迅速跟上,三两刀扫出一条血路,护在了恋花身前。

恋花大人,你没事吧?!

恋花摇了摇头,说,没事,HUGE的数量这么多,单靠我们两个不是办法,必须先找到CAVE在哪里……

一叶再次接通了与赫伦苏格司令部的通信,得到的回复是:距离支援到达,至少还有十五分钟。

一叶心里有了数:除了死守这里,恐怕没有别的办法了。

虽然Large级已经解决,剩下的都是Small级和Middle级,但要坚持十五分钟,难度依然不小。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咔嚓。

很轻的一声,混在杂乱的Small级与Middle级制造的声响中间,几乎不会引起人的注意。但恋花到底战斗经验丰富,对异常情况的判断已经成了她的本能——这不是Small级或Middle级发出的声音。

在一叶反应过来前,她已经被恋花一把推了出去。下一刻,楼板轰然倒塌,整个大楼南区瞬间成了一片废墟。

一叶呼吸一滞,随即失声喊道:恋花大人!


相泽一叶记不太清这十五分钟她是怎么度过的。她其实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可上一次初鹿野瑶出事的时候,她自己也在昏迷状态;而这一次,她是眼睁睁地看着饭岛恋花被倒塌的大楼顷刻掩埋的。

可她什么都来不及做。

她是赫伦苏格女子学园的序列第一,无论是道理上还是实际上,经历过的突发情况没有一千也有五百,布鲁托刚格就好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相泽一叶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一天手抖得几乎要握不住CHARM。

听见从废墟里面传出来的声音的一瞬间,一叶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很难形容一叶那一刻的心情,就好像脑子里某根弦啪地一下断了,混杂着狂喜与惊恐与焦虑与震悚的洪流铺天盖地地冲刷过她的心脏,最后留下一种无止境的后怕。

恋花喊她跑的时候她已经看见了两只Large级正在向她逼近,可她动弹不得。

她支着布鲁托刚格站起来,也不管里面的人听不听得到,说,恋花大人,那个愿望我想好了,你还欠我一个愿望,你会答应我对吗?

——答应我,活下来。

如果HUGE有不亚于人类的视力的话,那么这两只HUGE或许会发现,相泽一叶的眼睛红得像是要杀人。

在布鲁托刚格核心暴亮的瞬间,一叶唯一能肯定的是——如果饭岛恋花死在这里,那相泽一叶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她咬紧了牙关,在心里一刀一笔地刻下一个带血的倒计时。

——十五分钟。


初鹿野瑶赶到现场时,第一反应是抬手挡住了佐佐木蓝的视线。

瑶也曾经在极端情况下为救下一叶一个人强杀三只Large级,那场战斗后来被恋花称为疯子、乱来、神经病、不可理喻,但她完全不记得当时的现场有这么惨烈。格兰·艾普露的今叶星在她身后也跟着倒抽了一口凉气。

一叶浑身是血地抱着恋花靠在瓦砾上,一叶手上的尘土与血已经凝到了一起,就算这样,这只手依然紧紧地扣着恋花的手。地上HUGE的组织液积了一层,踩过时甚至能溅起水花。在她们不远处,那只被砍得只剩了半条触手的Large级甚至还没咽气,像条被摔在案板上的鱼一样抽搐着。宫川高岭径直走过去,冷静而精准地补上最后一刀。

HUGE爆出一声尖锐的啸叫,接着在原地崩解。

一叶就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

瑶大人,叶星、大人……

一叶被叶星和芹泽千香瑠一左一右地架起,在恋花的手从她手中挣脱的瞬间,叶星明显感觉到,一叶全身应激一般地抖了一下。叶星张了张嘴,最终在一叶耳畔轻声说,医疗队也来了,你们再坚持一会儿,没事的。

她说的是“你们”。

在把一叶送到医疗队手中时,一句破碎的话落进叶星的耳朵里,叶星一怔,在蓝向她投来疑问的目光时又扯出一个笑容,摆了摆手,说:不,没什么。

一叶那句破碎的话说的是:请不要……

不要什么?

之后,与队友们打扫了战场的叶星,在确认附近再没有残余的HUGE后,一反常态地直接松懈下来,把自己埋在高岭颈间。高岭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她伸手把叶星揽在怀里,柔声问道:怎么了,叶星?

叶星“嗯”了一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说,没什么,我都知道,我就是……有一点、就一点,难过。

叶星抬头看着高岭的眼睛,说,高岭是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对吗?

高岭一下就明白了叶星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这个怀抱又加深了一点。


一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以至于她在后来昏昏沉沉的梦中,依然清晰地意识到了自己是在梦里。这个梦她做得极乱,从初鹿野瑶出事那天深晚的赫尔薇尔休息室直梦到横滨灿烂的海边,只是她找过一个又一个地方,找过深夜又找过白昼,却哪里都找不到那个身影。

直到她梦见日之出町,这一次没有燃烧的天空与燃烧的町区,浇醒她的是与后来某天如出一辙的铺天盖地的暴雨。隔着深重的雨幕,饭岛恋花就站在她的不远处。一叶耳畔全是喧嚣的雨声,她跌跌撞撞地向恋花奔去,死死拽着她的手。

雨水顺着恋花的发丝不断坠在地上,一叶看不清她的表情。

恋花牵起她的手的时候,说的是:这次可不能再把一叶丢了。

可即使明知道是在梦里,相泽一叶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这句:请不要丢下我。

她们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儿,好一会儿后,恋花突然抬起另一只手,很轻地碰了一下一叶的脸颊,一触即分。

她听见恋花说:一叶,对不起。

一叶猛地从梦中惊醒,身下的床单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她下意识地向虚空中伸手,接着,那只手被人牢牢地攥进了手里。

饭岛恋花打着绷带坐在她床边,笑得很疲惫。她说,晚上好,一叶。

她用和梦里一样的语气说着:一叶,对不起。

有什么凉凉的液体打在一叶的脸颊上,一叶怔了怔,抚上恋花的脸颊,指尖一片潮湿。一叶心里一紧,小心地问:恋花大人救了我,为什么要道歉呢……?

恋花笑了笑,说,因为我终于明白了……不是一叶的错。

其实是个非常简单的道理,一叶想保护大家,我们想保护一叶。她拉着一叶坐起来,顿了顿,认真地说,我想保护一叶。

——我想保护一叶。

毫无征兆地,一叶感觉到有什么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一叶眨了眨眼,自己也是一片茫然与惊讶。这下轮到恋花慌了神,她手足无措了一小会儿,忽然凑上来,径直印在了一叶的唇上。

这个吻很长、很安静,带着说不出口的深情与劫后余生的狂喜。

恋花松开这个吻,半调侃地说,愿望实现的附带奖励,也是“小花招”的一种哦。

一叶直接愣在了原地。片刻后,她低低地笑了两声,然后倾身向前,在恋花的唇上印下一个亲吻。

一叶望向恋花眼底深处,轻声说,我学会了吗?

算你及格吧。恋花笑得牵扯到了伤口,又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她推了一把一叶说,起开起开,疼疼疼!

两个人笑成一团。

恋花瘸着腿蹦蹦跳跳地到了窗边,哗地拉开窗帘,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就这样无遮无拦地铺在她们身上。一叶眯起眼睛,看着恋花逆着光的身影,突然说:恋花大人,愿望可以加个期限吗?

啊?恋花一愣,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说,行吧?

一叶笑起来,说,请恋花大人和我一起活下去,直到见证我们想要抵达的那个未来,以及那之后的未来。

恋花瞪大了眼睛:这条件好贪心啊——

一叶只是笑着看她。

恋花无奈地长叹一口气,再次向她伸出了手。

恋花说,好。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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