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让我见证那个梦的后续吧。」 观剧笔记,同人创作,翻译存档。同人女没有休班日! Assault Lily Project / 重生 / 白夜追凶 / 刀锋上的救赎 / 花归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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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YURIRI|露草 卷一:一日千秋(一)

01

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午后,渚·Elizabeth·栞扬言说,等咲乐大人回来,我就带她去整个鲁多维科最美丽的地方。那天风吹得她瑟瑟直抖,她整张脸都吹得失去了知觉。然后她停下来,跺了跺脚,快乐地转了一圈儿,把自己藏到一同巡逻的同伴身后,伸手举起了一串叮当响的钥匙。她高声道:我从天文部的前辈那里借来的!

鲁多维科女子学院教学楼的天台,站在那里能够望见整个学院和学院以外的大片树林,在早晨或黄昏的时候,日光会毫不吝啬地将它涂成一片安宁的金黄色。传说在那上面结为契约姐妹的人们都能获得天使的祝福,从此长长久久,平平安安。

虽然鲁多维科本身或许已经不在天使的祝福之列了,但传说总归是传说,无论真假,永远寄托着少女们美好的愿望。

反正咲乐姐姐大人已经答应我了。栞低下头,想得甜蜜又幸福。只要她在那里再说一次“我也喜欢栞”,之前假期没带我出去玩的事情就一笔勾销!

栞哼着小曲儿巡完这段曲曲折折的最后一段山道,这时一蓬雪直接从上方砸了下来。栞惊叫着躲开,还没等她想明白这蓬雪是从哪儿来的,Lily 的本能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她反手将 CHARM 插在地上,然后一把捞住身边的伙伴。等这山摇地动的动静过去,她们在一小片雪崩坍出的平地中稳住身形,愣怔了好一会儿。

伙伴中有人将信将疑地问:地震?

也、也许是呢。栞觉得自己喉咙发紧,她强迫着自己镇定下来,又重复了一遍:也许是呢。

栞开始疯狂地往南跑。她知道川上·Margarita·咲乐今天的外征是跟御台场和赫伦苏格的队伍混编,清理东京湾岸上靠近川崎一带的 HUGE,而震动传来的方向,正是这次混编外征目的地的所在方向。她不要命地跑着、喘着,不知过了多久,在远远能看到鲁多维科女子学院大门的时候忽然被人迎面抱住。那是和她憧憬的姐姐大人一起出征的队友,也是给她钥匙的天文部的前辈。前辈死死地按住她,说,栞你不能过去,你现在不要过去。

她其实已经没多少力气了,但还是挣扎着把手伸向学院大门。她一边喘着气一边支离破碎地吼着:你让我过去……让我……你放开……

她发狠地咬在了前辈的手臂上,后者倒抽了一口凉气,钳着栞的手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松动。栞的视线开始被水汽模糊,最后那些水汽滴滴答答全洇在了前辈的肩上。

渚·Elizabeth·栞只能瞪大了眼,眼睁睁地看着天空飘起了细小的雪,轻轻压在了原来暗红色的积雪上。

02

御台场女子学校休息室的门被人撞开的时候,白井梦结刚从昏迷中转醒。她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画面,是她的护佑之子一柳梨璃背对着自己,张开双臂拦在一把银色的卡宾式道因斯雷夫前。

那身校服,是鲁多女子的 Lily。白井梦结在一片迷蒙中想。

三天前的外征,也有一个穿着同样一身校服的女孩子,在她的 MAGI 行将耗尽,却被一大群 Middle 级围得水泄不通之时冲入包围,拦在她的身前。那时她的疯狂状态已经消退大半,周围的声音终于在她的脑内有了实感。在白井梦结混乱的记忆中,那个女孩子冲着同样冲进包围圈救人的福山·Jeanne·幸惠喊了一句,栞就拜托给你了。接着头也不回地跑出了白井梦结的视线。

川上·Margarita·咲乐,梦结在心里念出这个与自己一同出现在同一张外征名单上的 Lily 的名字,与眼前这个小姑娘脖子上的铭牌一字不差。

渚·Elizabeth·栞握着 CHARM 的手都在发抖,她疯了一般地喊着:我要找的是白井梦结,你给我让开!

决不!一柳梨璃迎着闪光的刀锋,站得更直了一些,没有一丝一毫退让的意思。

栞的眼神顿时一冷,卡宾式的核心渐渐发亮。她是认真来复仇的,白井梦结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变得异常清醒,挣扎着伸手扑向梨璃,把自己的护佑之子拽到身后。

与此同时,福山·Jeanne·幸惠和川村楪双双闯进了门,寒光一闪,幸惠只一招就缴了对方的械。

幸惠大人——

栞话音未落,幸惠斩钉截铁地打断她说,我说过,不可以拿 CHARM 对着别人。

栞就这么怔怔地盯着幸惠,直盯到幸惠慢慢地收起菲耶尔布瓦,静静地垂下了眼帘,再不言语。川村楪叹了口气,主动站出一步,说,咲乐是主动留下掩护所有人的,如果要追究责任,也该是我这个同意营救行动的指挥来……

梨璃感觉拽着自己的力量倏地一松。

一双手从旁边捡起掉在地上的卡宾式,轻轻递到栞的手边。梦结半跪着沉默了一会儿,说,不是的。我都记得,就是我的错,如果不是因为我发动“狂气输送”……对不起。

对不起就能把我的咲乐姐姐大人还给我吗!?

一片压抑的沉默中,梦结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小姑娘盛满了愤怒与悲伤的双眼,把那把卡宾式塞进她怀里。她惨淡地笑了一下,说,如果我的命可以换她回来,我可以把命给你。

栞一下红了眼,突然抓起手边桌上的杯子狠狠地砸向梦结。速度之快连幸惠和楪都没来得及作出反应。杯子碎裂发出清脆响声的同时,梦结的额角开始流下一条细细的血线。幸惠一把将栞架开,大声吼道:我们已经丢了一个咲乐了,还要赔上另一个吗!?

栞回头狠狠地瞪了幸惠一眼,吼了回去:害死她的守护天使,害死小琴阳的朋友,现在害死了我的姐姐大人,她不就是死神吗!?

整个休息室陷入一片死寂。

幸惠的脸色一瞬间冷了下来。她眯起眼睛,极其严肃地吐出两个字:道歉。

栞一怔,意识到自己踩过了某条底线,她瑟缩着后退了半步,却咬紧了牙关,拒绝吐出半句道歉的话。

梦结低下头,同样没有出声。梨璃小心翼翼地上前,抿紧了嘴唇,握住梦结的手。

最后还是幸惠替自己学妹道了这个歉,梦结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被幸惠带着离开之前,栞扭头看了一眼梦结,语调平静地说,白井梦结,你为什么不去死?

梨璃拼命用力攥紧了那只手,可梦结还是把手从梨璃的掌心一点一点抽了出来。力道消失的瞬间,梨璃心里蓦地一空,她无力地看着她的姐姐大人,梦结却始终没有回头。她看着女孩子离开的方向,一字一句地说,这次我全都记得,她的姐姐大人,就是被我杀死的。


没等一柳队队长把负伤的副队长领回百合丘,消息就已经走漏。在学院门口迎接她们的是真岛百由,刚一碰面,百由就把一张薄薄的通知书交到了梦结的手里。梦结只匆匆扫了一眼上面的标题就把它折了两折收了起来,神情一片淡漠。百由心里一下涌上一种熟悉的感觉,她怔了怔,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一柳梨璃。梨璃的目光一刻都没有从梦结身上撤开,那目光里有不安,有茫然,更多的是担忧。

百由默默叹了口气,心里除了造孽二字,别无他想。

两年前,也是她把同样一张通知书交到白井梦结手里。那个时候梦结刚刚结束审查,带着一个“证据不足”的模糊结论从杀害川添美铃的嫌疑人名单里撤下。这张由学院建议、梦结本人同意,最终批下来的稀有技能封印申请批准通知书,先是在谷口圣、天野天叶、番匠谷依奈、吉村·Thi·梅等人手中转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到了真岛百由的手里。

没有人愿意往最亲近的队友伤口上撒盐,那么由一个关系不远不近、风评我行我素的家伙来做这件事,再合适不过。

百由拍了拍梨璃的肩膀,推了下眼镜,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亚尔夫海姆也好,一柳队也好,你们真是欠了我太多人情。

梨璃不明所以,问道,百由大人?

百由摆了摆手说,今晚秦祀要在学生会通宵,梨璃同学,你去旧馆陪陪梦结,好吗?

梨璃先是一愣,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说,好。

百由转过头又说,梦结,你等会儿过来找我。

梦结的脚步倏地一停。她转过头想说句什么,却径直撞上梨璃热切的视线。她先是一愣,随即把话吞回了肚子里。

梦结推开百由的房门时已经接近黄昏。刚一开门,百由立刻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旁边在折叠床上睡得正香的米莉亚姆,用口型对她说:我们出去聊。

又通宵了?

还不是为你的事。

只有两个人在的场合,百由终于放松下来,脸上全是难掩的疲惫。她抱着从屋里带出来的马克杯小嘬一口,缓了缓神才说,楪她们应该把情况告诉过你了吧,怎么说的?

队伍里有两名“魅力感召”的持有者,对我都不起作用。梦结略微顿了一下,又说,虽然带着一群 Middle 级,但能以绝对优势压制疯狂状态且有队友火力支援的我,强到这种程度的 Large 级,楪和幸惠都说从没在东京附近见过……跟它交战的时候,感觉和从前不一样。

百由若有所思:又是修复型?

梦结摇了摇头:这次不是。

百由的眼神瞬间直了。她靠着墙沉吟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子,把杯子随手放到门口的置物架上。百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单子,龙飞凤舞地签了自己的名字,用戒指盖上章后递给了梦结,说,无论如何,明天你先去解析科采个数据,我先得知道到底是所有的“魅力感召”都对你无效,还是仅仅是偶然现象。

梦结收了单子,却不急着走,而是问道:百由,你倾向于哪种情况?

我得看了结果才能下结论。百由答得不假思索,可梦结就这样沉静地看着她,直看到百由收起了一贯吊儿郎当的表面态度。她稍作迟疑,还是认真地开了口:混编队伍里有两名“魅力感召”持有者,虽然以样本数量而言是太少了,但我个人感觉,不是偶然。


当天晚上,一柳梨璃像是怕梦结一眨眼就会消失似的,拉着梦结说了一晚上的话,从一柳队说到她自己,从镰仓府说到山梨县。梦结自始至终都听得认真而平静,看起来跟平时没有太大的出入。可越是这样,梨璃心里越是没底。终于,夜深以后,梨璃一咬牙钻进梦结的被窝,手脚并用,毫无章法地缠住了梦结。

梦结被这突然袭击打了个措手不及,手忙脚乱了好一会儿才把梨璃稳稳当当地扣在自己怀里。

怎么了,梨璃?梦结望着黑暗的天花板一角,连自己的声音都觉得不甚真切。

我有点害怕。梨璃说着,收紧了环在梦结身上的手臂。

梦结说,做 Lily 就是这样的,人来人往。

那位在御台场找她复仇的少女重又浮上她的心头。后来福山·Jeanne·幸惠告诉梦结,她们出发外征那天本来是栞和咲乐约定好结为契约姐妹的日子。果然如此。梦结心底一片冰凉地想着,那么年青的一个女孩子,被 CHARM 冰冷的白光染得就像一位悲恸的新嫁娘。

梨璃说,我说的不是这个,姐姐大人。

梦结不说话了。梨璃的头轻轻靠在她的胸口,梦结甚至能辨别出梨璃身上的味道。她第一次意识到,梨璃的身体小到她轻轻松松就能把人整个圈在怀里,而这样小的身躯散发出的热量,却几乎烧得她心口发疼。

大约七个月前,就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在一次又一次的碰壁后依然不管不顾地对她说:梦结大人,请和我缔结守护天使契约!

我那时想的其实是,我早就不是当时救她的那个白井梦结了,她迟早要后悔的。梦结盯着一片漆黑的天花板想着,忽然就有点心软。

梦结说,梨璃,你为什么要来呢。

梨璃微抬起头,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才认真地说,我怕我不来守着,姐姐大人又要从我身边消失了。

梨璃在被窝里摸索着找到梦结的手,珍而重之地与之十指相扣,又说,我其实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我以为自己已经成长了不少了,但还是不够……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我不想让自己后悔。

姐姐大人,让我陪着你,好吗?

梦结一下想起白天早些时候,她在听完百由的推测后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才问,如果不是偶然,会怎么样?

她的语气太冷静,仿佛是个与这件事毫无关系的局外人。百由一下吃不准这句“会怎么样”指的究竟是谁,但在梦结重新抬起头的瞬间,她就在梦结的眼神中找到了答案。那时百由定定地看着梦结,好一会儿才直言不讳地说:如果不是偶然,凭你们现在的关系,你搞不好会害死梨璃同学。

宿舍里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梨璃侧耳听了片刻,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松开扣着梦结的手,轻轻地伸出手去碰梦结的脸颊。指尖一片潮湿,梨璃一下变得有些慌乱。

姐姐大人……

梨璃。

梦结打断她,俯身在她凌乱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在一片黑暗里,白井梦结的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

她说,可是梨璃,我后悔了。

03

接下来的几天,每到临近下课的时候,梨璃总能越过教室窗户看到梦结站在门外等她。梨璃自然是兴奋而雀跃的,她会以最快速度踩着教官的“下课”声扑向她的姐姐大人,然后亲密地挽着她的手臂。梦结在人前一向端庄优雅,饶是被梨璃压上了全身重量,也只让她稍稍踉跄了一步。梨璃抬头望着梦结带着几分无奈的笑容,只觉得世界上再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

然而,在和同班的枫和二水待在一起的时候,头脑冷静下来的梨璃又难免冒出一些不安。

怎么会,这不就是模范守护天使姐妹的样子吗!二水一边说着,一边埋头在记事本上奋笔疾书。

枫撇了撇嘴,在二水写完最后一笔,露出“大功告成”的表情的同时,逗弄一般从桌上抽走了二水的记事本。二水一边惊叫着抗议,一边伸手去够被枫举高的记事本。枫倒也不在意里面的内容,合上后把它拍在了二水的额头上,叹气说,二水同学,你要学会透过现象看本质。你见过行动这么直率的梦结大人吗?那位大人上次献殷勤是什么时候?

二水一手接过记事本,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委委屈屈地回答:和梨璃同学进行 MAGI 交感的时候。

枫满意地点点头,转向梨璃,斩钉截铁地说,对吧,常言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梨璃尴尬地笑了两声,摆了摆手说,也没有那么严重吧……我最近状态挺好的。姐姐大人那边我也问过百由大人了,百由大人说姐姐大人身体没有大碍,休息两天就好了。

枫皱起眉头,问道:那梨璃同学自己的感觉呢?觉得梦结大人有哪里不对劲吗?

梨璃一愣,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犹豫地开了口: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有的时候我会觉得姐姐大人非常温柔,非常亲近我,但有的时候,总觉得……姐姐大人好像,不是那么情愿?感觉像是想推开我……

二水哭笑不得地说,梨璃同学,这太抽象了一点。

枫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二水偏过头,似乎是对枫的安静感到奇怪,于是伸手在枫眼前晃了晃,叫了一声:枫同学?

枫没有给出语言上的回应,她一把捉住了二水的手腕,把小不点一号拽到自己旁边坐下,摸了摸二水的脑袋示意对方安静,转过头,语气难得认真地问梨璃:假设梦结大人就是想推开梨璃同学,那梨璃同学呢?你打算怎么做?


与此同时,百合丘女子学院学生会办公室,出江史房将一个档案袋递到了百合丘外征旗舰亚尔夫海姆的队长天野天叶面前。在天叶身后,亚尔夫海姆的指挥番匠谷依奈把双臂抱在胸前,面色不善。而真岛百由则悠哉悠哉地坐在一旁的长沙发上,完全无视周围暗潮汹涌的气氛,自顾自拆了一包小饼干。

天叶不明所以,依奈倒是先一步看清了档案袋上的文字,眼神一点一点凝结了起来。

依奈说,你在调查我们。

出江不以为意,平静地说,不是调查“你们”,是回溯初代亚尔夫海姆从结成到解散的历史。

天叶抬眼看了一眼出江,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最终还是别开了视线望向一旁的百由。天叶说,美铃大人的事情不是已经结束了吗,就算要重启调查,为什么是现在?

那眼神仿佛已经认定重启调查的始作俑者一定是百由。

百由正啃小饼干啃得不亦乐乎,被天叶这么一看,兴致陡降。她悻悻然放下饼干,舔了舔食指上的饼干屑才说,阿雪那边来的消息,外征后她们御台场的鹿厅圣徒队去追踪了之前出现在东京湾的 HUGE,最后追丢的地方,在山梨县境内。

长泽雪,百由的老相识,在一年前的幕张夺还战,两个人算是结下了过命的交情。只是——

依奈皱起眉头:长泽同学不是鲸岬队的人吗?鹿厅圣徒队的事情,为什么要通知你?

出江笑了一下,仿佛对依奈的迅速反应颇为欣赏。但这笑容转瞬即逝,她用一种接近公事公办的语调说,因为鹿厅圣徒队进入山梨县境内,发回最后一条消息后,就和御台场本校失去了联系。

天叶惊讶:御台场的首席军团,失踪?

依奈则眼神一凛,低声说,又是山梨县。

这个“又”字落到在场各人的耳朵里,每个人都自有一番思量。

两年前的甲州撤退战也好,不久前袭击梨璃的特型 HUGE 也好,山梨这个地方每次出现在她们的视野里,背后总隐隐约约带着点淡淡的阴影。

对于初代亚尔夫海姆出身的天叶和依奈来说,甲州是她们长久的心结。她们不愿意再次翻开陈年旧伤,可一旦见了线索,又忍不住想再深入一点,企图顺着线索,解开自己心里长久的疑惑。

百由一笑,出来打圆场说,御台场那边不用我们操心,她们已经有队伍过去了,万一遇上了还能互相照应照应。至于我们……又不是要亚尔夫海姆荡平甲州,就当是帮曾经的队友一个忙嘛。

天叶和依奈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彼此都在对方的眼里读出了“白井梦结”的名字。终于,依奈叹了口气:还跟梦结上一次外征有关?但又不去找一柳队……到底是要做什么。

百由知道,这就是依奈妥协的信号,于是乐颠颠地站起来,变戏法似的掏出另一个薄一点的档案袋,一把拍在天叶怀里。

天叶手忙脚乱地接住,视线随之扫过档案袋封面上“川添美铃”四个字,一下怔在了原地。

百由脸上挂着神秘莫测的笑,她指了指档案袋,说,打开看看?

天叶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解开封口的棉线,从档案袋里抽出了一叠装订齐整的论文。打印纸已经有些折角,上面认真地贴了标签,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依奈与她对视一眼,确认笔记的字迹属于她们曾经同队的前辈。

天叶用拇指轻轻抹了一下论文标题:

《分子水平上的人类基因重组与演化临界点的实验研究》


这天放学,梨璃一反常态没有跟枫和二水去训练场,而是拽着梦结一路跑出了校门。梦结本想说一句没有外出许可擅自跑出去是违反校规的,可梨璃牵她的手紧得不由分说,于是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好在梨璃没走多远,就在校门口的自动贩卖机前停了下来。梨璃一边说,早就想和姐姐大人一起来一次了,一边雀跃地把硬币塞进投币口,然后分了一瓶波子汽水交到梦结手上。

这算不算吃独食?梨璃歪着头,突发奇想地说,会被大家抗议的吧……啊,可是我也没有带多余的零钱出来。她说着转向梦结,眼睛里闪着一点调皮的光:姐姐大人,这次就算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对大家保密,好不好?

梦结点了点头,于是梨璃兴奋地深吸一口气,压开玻璃弹珠,接着就被迅速起泡溢出的汽水惊得哇哇直叫。梦结看着她发出一声轻笑,找出自己的手帕拉过梨璃的手帮她擦干。梨璃乖巧地伸着手,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说,终于又见到姐姐大人的笑容了!

梦结一怔,说,有这么夸张吗?

梨璃点点头,认真地望着梦结的眼睛,说,虽然最近的姐姐大人真的非常温柔……但我总觉得,姐姐大人不是真的开心。

梦结哑然,下意识地攥了一下手,垂下了眼帘。

她的护佑之子,的确比她想象的还要敏锐得多。

梨璃似乎没有注意到梦结的小动作,语气里仍带着几分无忧无虑的得意劲儿:不过我知道,姐姐大人刚才的笑是真的!

梦结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她低声说,是啊,要是能一直在梨璃身边……

姐姐大人。梨璃挪了挪地方,又往梦结的方向靠近了几分,小心翼翼地说,是不能告诉我的事情吗?

她已经在努力控制情绪,但还是难掩话中的失落。

梦结心里像是突然被一根刺扎了一下。她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揽过梨璃的肩膀。梨璃的气味环住她,让她感到一种望不到头的疲惫。梦结的声音过了很久才传出来,带着某种深刻的无力感。她说,不是的……是我还不知道的事情。

她指的是百由的结论,这结论决定了梦结作为 Lily 的道路要怎么往下走,也决定了她今后要怎样对待一柳梨璃。她曾经给过幻觉中的美铃一个答案:无论她找回自我是因为梨璃的稀有技能,还是因为梨璃本身的品格,她都接受并相信一柳梨璃。

现在她无可避免地动摇了——这么小一个女孩子,为什么每一次、每一次,都要不顾一切地冲进危险中,拦在她的身前?如果她在战场上的清明要依赖梨璃的技能,在自己有能力保护好她时自然无所谓,可一旦自己也成为了“危险”的一部分……

梦结心灰意冷地想,应该说,对于梨璃而言,自己就是最大的危险。

百由的“判决书”下达之前,或许就是她最后能够放纵自己的日子。

白井梦结恐怕永远都不会告诉第二个人:就在刚才,一柳梨璃点破她几天来伪装的情绪的瞬间,她从心底涌上来的最强烈的反应,是深深的恐惧。

这些梨璃都不知道。

梨璃只是望着被夕阳烧得通红的天空,说,没有关系,姐姐大人什么时候想告诉我了,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听的。梨璃略微一顿,又说,那天晚上,姐姐大人问过我,为什么要来,对吗?

她闭上眼,用力地抱了抱梦结,把自己埋在梦结的发间,笑着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从两年前被姐姐大人救下……第一次见到姐姐大人那样美丽的笑容开始,我就决定了——无论如何,我都要到她的身边去。

04

相比于一柳梨璃的纯粹直接,白井梦结成为 Lily 则更像是惯性使然。

她对自己父母的印象已经很淡薄了,从记事起,她就跟着一位同乡的退役 Lily 一起生活。这位 Lily 不允许梦结用除了名字以外的任何方式称呼她,“姐姐”一词更是禁忌中的禁忌——尽管她的年纪要比梦结大上至少十岁。于是梦结只好称呼她“高松小姐”。退役后,防卫省防灾应急办为高松在她们的家乡谋了个闲差:不用上班打卡,甚至不用坐班,只在必要的时候接受召唤前往应急办做一些辅助工作,称得上是一张良心饭票。而在空出来的大把时间里,高松总会看着梦结发呆,像是意识缓慢地流进了另一个深渊,直到梦结忙完手上的事情,带着疑问喊她名字的时候才如梦方醒。

梦结几乎要以为高松小姐就是这样一个安静到近乎乖顺的女性——如果不是亲眼见过她发狂一般地摔上家门,高声用与她仪态不符的词汇叫骂,同时把前来招生的 Garden 职员挡在门外的话。

那天被惊天的动静吓到的梦结从房间里出来,只见高松靠着门,被抽了魂一样瘫坐在地上,身边散了一地的宣传单。梦结捡起其中一张,是百合丘女子学院初中部的招生简章。

梦结犹豫了很久,还是开口问道:高松小姐……刚才那些是什么人?

陌生人。高松说完,目光呆滞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又说,梦结……你想做 Lily 吗?

梦结攥着那张招生简章,没有说话。她其实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这根本不是想与不想的问题。打从幼儿园开始,梦结就在百合丘接受训练,她所受的所有教育都在教她如何成为一名优秀的 Lily,她甚至根本没有想过,自己还会有除此以外的第二条路。

高松似乎是从梦结的反应里读出了答案,她喃喃地说,你果然还是白井家的小姑娘。说完,她用双手捂住脸庞,发出一声压抑而颓唐的呜咽,然后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又拉起梦结的小手,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说,好,我知道了,那你去吧。

上中学后,白井梦结就很少再想起跟自己法律意义上的监护人有关的事情了。事实上,梦结也不知道除了“监护人”,她们之间的关系还能用什么更准确的词汇来形容——说是母女,可梦结极少从高松小姐的身上领受过通常意义上所谓温情的东西;说是姐妹,可除了生活必要的对话,她们之间几乎没有一句更深入的交谈。

然而现在,梦结在凌晨三点二十六分的雷声里忽然睁开双眼,许许多多的往事一下涌上她的心头。她下意识地拢了一下手臂,才想起梨璃不在自己宿舍睡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外面,不知何时开始的暴风雪就像一只凶兽,疯狂撕咬着她的窗门。


晨间,一柳梨璃推开宿舍窗户的时候,大雪已经在百合丘的边边角角上压了厚厚一层。雪还在下,风势倒是弱了不少,让这个早上显得格外安静。早她一步起床的室友伊东闲告诉梨璃,今天的晨练因为天气原因取消了,如果想再睡一会儿可以倒回去睡个回笼觉。梨璃一下快乐起来,比平时还要积极地踩着小碎步跑去洗漱,换校服的时候还险些绊了一跤,惹得闲哭笑不得。

当梨璃风一样地吹进梦结宿舍的房门时,真岛百由已经先她一步到了地方。百由和梨璃四目相对,彼此眼里都写着惊讶。

百由说,梨璃,你来得正好。

梨璃不明所以地点点头,略带不安地转头看向梦结的方向。梦结正坐在床沿,仔细看着手里的一张单子,白色的雪光安静地笼在她身上,让梨璃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百由说,两个消息,一个是给梦结的,一个是给你的——本来打算让梦结转达,没想到梨璃同学过来了,正好。

梨璃茫然地问:给我的?

给一柳队的。百由说,亚尔夫海姆昨天夜里出发外征,她们在学校的轮值排班由你们一柳队补上,可以吗,队长同学?

梨璃点了点头,说,可以倒是可以……

百由说,那就谢谢啦。接下来第二条——梦结,我说了哦?

梦结抬头,很深地看了梨璃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百由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说,第二条,梦结的解析结果出来了,一切正常,和数据库所有的“魅力感召”持有者都能匹配上。

梨璃发出一声激动的呼声,但紧接着就意识到了不对——这样的好消息,为什么另外两个人脸上一点笑意也没有?梨璃的目光在百由和梦结之间游移了几个来回,百由笑了,说,和所有人都能匹配上,也就是说,包括之前在混编军团里的两位。

梨璃一怔,说,但是……

百由点点头,说,但是当时都没起作用,所以现在问题变成了,造成“魅力感召”对梦结失效的原因,我们还没查出来。

那姐姐大人——

所有结果中,梦结跟梨璃你的匹配度显著更高。百由指了指梦结手上的单子,一字一顿地说,所以在我和格罗皮查明原因之前,一柳队不出外征任务,梦结不脱离一柳队行动。

这天梦结陪着梨璃去上一年级的必修,她们踩着雪,一路走得格外沉默。梨璃小心翼翼地踩着和梦结一样的步子,目光每隔十几秒就往梦结的方向飘。而梦结却好像没注意到似的,始终认真地看着眼前被学生们踩得七零八落的雪路。到了教学楼下,梨璃道过别,准备转身上楼时,梦结出声叫住了她。梨璃看着她的姐姐大人一步步走上前来,微低着眼,替她拂掉落在她发梢的雪粒子。

梦结做完这一切,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说,梨璃,你去吧。

梨璃忽然之间觉得好像有什么情绪一下胀得她说不出话。她使劲压住翻滚上来的情绪,盯着梦结的眼睛,梦结的态度一片坦荡,梨璃一眼就能望到她眼底倒映着的自己的影子。最终,梨璃扑上去,很重却又很短暂地抱了一下梦结,接着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跑上了楼梯。

梦结怔怔地望着梨璃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下意识用右手揽了一下自己的左臂,仿佛那样就能让刚才的温度消逝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刚才梨璃抱住她的时候,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叫了一声:姐姐大人。

白井梦结就在这一刻下定了决心。


进入甲州地界后天已经黑透了,亚尔夫海姆决定在原地休息一晚再继续前往目的地。天野天叶把江川樟美抱进看起来废弃已久但确认牢固的建筑,又把自己的斗篷取下,轻轻盖在自己熟睡的护佑之子身上。做完这一切,天叶对一旁等候已久的番匠谷依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合起双手小声道了歉。依奈看着天叶的笑脸,一下也没了脾气,任由天叶带着她到了营地外围的空地上。

天叶在废墟上坐下来,仰头看着闪着碎金的银河,高兴地说,喔,今天天气不错嘛。

那些星星的光就这样无保留地涂抹在天叶的脸上和身上,亮得水一样清澈。依奈抱着双臂看着她,天叶像是察觉到了似的回头望向依奈的方向。视线相接的瞬间,依奈心里踩空一般跌了一下,忽然就忘了自己原本想说什么。

怎么了,依奈?天叶眨了眨眼,大方地拍拍旁边的石板,示意依奈坐下来。天叶说,真是的,没想到逃避了这么久的地方也有这么漂亮的时候。

她说这话的时候仍是一张笑脸,可依奈却看不出半点笑意。

于是依奈叫了一声:阿天。

天叶的笑一下变得有点苦。她摇了摇头,说,没关系的。

依奈坐到她身旁,犹豫了很久才伸出手,有点别扭地拍了拍天叶的脑袋。天叶先是一愣,然后乐得笑了很久,说,真不像依奈的作风。

依奈半恼地捶了天叶一拳,抱怨道:你还有脸说。

天叶咳了两声整理情绪,正经起来:白天的事情,你别责怪樟美,她也不是——

依奈白她一眼,直接打断了天叶:你觉得我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天叶侧过头,故作认真地研究了一会儿依奈的表情,直看到依奈仿佛要再捶她一拳才笑着说,怎么会呢,我就是先下手为强,抢在你之前把话说了,依奈就生不起气了。

你倒是经验丰富。依奈瞪了她一眼,说完语气才缓下来,又说,我没有责怪樟美,倒不如说,白天那场战斗,是至今为止她跟大家配合得最好的一场——没有因为你遇险而听不进指挥,不然亚罗椰的最后一击可能会射偏。如果后来那只 Large 级看穿了这个把戏,赶来支援它的同类而不是直接逃跑,我们能不能活着到这里都两说。

天叶哑然失笑。

依奈的表情里带着点玩味的意思,她看着天叶说,这对樟美来说不容易,你应该知道她归根结底是为了你……她那么喜欢你,阿天。

天叶点了点头,表情复杂地说,我知道。

我还以为你单刀会 HUGE 前至少会拦一下她。依奈说,太危险了,天叶,不管是对你而言,还是对樟美而言。

天叶愣了一下。上高中以来,依奈已经很久没叫过她“天叶”了。她明白这次是实实在在让依奈担心了,只好低下头说,对不起。说完,她抬起头,平静地说,不过我不打算改。

依奈一下没反应过来,表情凝固在了脸上。她一下想起一年前,上一个亚尔夫海姆解散的时候,天叶也用同样平静的语气说,依奈,我不想继续做 Lily 了。

在依奈的印象里,天野天叶一向是个有商有量的人,而当她用这样的语气做出陈述时,往往意味着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只是上一次的选择,因为樟美的出现发生了变更。她们终究还是继承了这个名字,成为了新的亚尔夫海姆。

等再过三个月,我们就是三年级学生了,毕业也就是一眨眼的事情。天叶用手支着脑袋,视线飘向天际,她说,樟美有自己坚强的一面,我不想把自己放在保护者的位置上。

依奈愣了好一会儿才说,这是你接受百由的提议,把她带过来的原因?

天叶笑了,说,如果我有危险,她一定会冲进来救我;同样的,如果她有危险,我会救她。一起面对危险总比一个人要好。想明白以后也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依奈心情复杂地点点头,长吁了一口气说,真让人羡慕……我也好想要护佑之子啊——

你不是有目标吗。天叶调侃她说,不要因为被拒绝了一次就放弃啊。

去你的,强扭的瓜不甜。依奈顿了顿,转头盯着天叶的眼睛,郑重地问她:阿天,你喜欢樟美吗?

天叶沐浴在满天无知无觉倾斜而下的星光之中,笑着说,我喜欢她。所以不管是我的美梦还是噩梦,我想逃避的还是我想面对的,她都有权利参与,也有权利见证到最后。

依奈心里一酸,但还是跟着天叶笑起来,说,你不后悔就行。她俯下身准备站起来,就在这时,一种异样感击中了她。依奈倏地站起望向天叶,天叶的脸色同时一沉,两个人马上交换了目光。

有 HUGE!

天叶轻声问:多少只?

依奈尴尬地发出一声笑:这可难说了,这四面八方的 MAGI 信号……

天叶一把架起格拉墨,拽上依奈转身就往营地的方向奔去。亚尔夫海姆现任队长的声音在甲州的夜空中响彻——

亚尔夫海姆全体注意!发现 HUGE 群!准备战斗、准备战斗、准备战斗!

05

闪着寒光的利刃在巨大生物的外壳上拖出一路火花。

Giant 级巨大的触手从她的头上凌空劈下!

白井梦结侧身避过攻击,反手将满载 MAGI 的布里欧纳克利落一挥,那重重落下的触手顿时被斩作两截,体液瞬间炸开,巨大生物顿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暴怒的 HUGE 当即把所有火力调转方向,承载 MAGI 的炮弹箭雨一般向梦结袭来。爆炸轰鸣,梦结被气流狠狠地拍在石壁上,只觉得喉头一热,一股腥甜的铁锈味在嘴里弥漫开来。不等她反应,HUGE 的触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径直杀来!

梦结睁开眼,眼底的情绪已经冷到极致,右臂被碎石划破的伤口涌出的血流淌下来浸湿了她的指缝。千钧一发之际,梦结握紧布里欧纳克架到自己身前,悍然挥刀,CHARM 的锋刃与 HUGE 的铠甲骤然撞出四溅的火星。

与此同时,带着劲风的 MAGI 束流从梦结身后擦过她的肩膀,梦结顺势一撤,MAGI 束流呼啸着轰在 HUGE 关节之上!

——天之秤目。来自一柳队最出色的狙击手王雨嘉的支援。

Giant 级爆出一声惨叫,触手暴怒着疯狂挥舞,竟将硕大的山体砸出数个巨坑!梦结躲闪着落石,三两步撤到掩体之后,稍喘了两口气。正当她提起 CHARM 准备再次上前时,身后突然闪出一个身影一把将她拉了过去。

姐姐大人!

随话音一起落下的是藏在岩石间蛰伏已久的 Middle 级挥出的锋刃。梦结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红,战场本能让她当即将布里欧纳克转为射击模式,砰砰砰砰就是一串枪响!她放下梨璃,后撤半步,CHARM 无缝切换到锋刃模式反手一挥,隐藏在岩缝之间的另一只 Middle 级瞬间被斩为两段!发动突袭的两只 Middle 级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化作了一滩生物组织液,梦结收了攻势,定了定心神,这才来得及把一柳梨璃翻过来,查看她的伤势——刚才梨璃扑过来拉开自己时,Middle 级锋利的外壳正划在她的背上。

梦结看着那道极深的伤口,声音不自觉地发颤,握着 CHARM 的指关节用力到发白:梨璃……

梨璃却像是没有感觉到疼痛一般,使劲摇了摇头,握紧了自己的冈格尼尔,说,我没事的,姐姐大人。她露出一个担忧的表情,又说,但我们不能再后撤了,再有五公里……就到居民区了。

梦结眉头一皱:增援呢?

汐里同学她们在路上了……但是这里距离百合丘的值守范围已经很远了。

梦结逐渐咬紧了牙关:这群 HUGE……是故意的。

这没有道理。梦结想,且不说由比滨 NEST 已被她们亲手歼灭,百合丘附近无论如何不该有 Giant 级这样的大型 HUGE,就算有,为什么不往 MAGI 含量最高的百合丘本部走,而是引着她们往山坳间跑?Garden 不就是为了吸引 HUGE 以保护周围地区而设计的吗?

这场战斗处处透着诡异,但形势已经不容她多想。只要这只负责指挥的 Giant 级还存在,她们就没有打赢的可能。梦结在梨璃的惊呼声中撕下自己的一段裙摆,替梨璃简单包扎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梨璃,我想发动狂气输送。

梨璃顿时慌了,她一把扯住梦结包扎完毕准备收回去的手:姐姐大人不可以!那样强悍的 Giant 级,我们之前见都没见过……我们再想想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

梦结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手中布里欧纳克的核心渐渐亮起。她说,队长负伤,现在由副队长我来决定接下来的作战方案。梨璃,你去枫同学她们那边,无论如何拖住两只 Large 级和其他 Middle 级,等水夕会一到,立刻掩护她们执行九世联合战术。

她轻声说,我不能……我不能保证我不会重蹈东京湾的覆辙,所以所有人……尤其是你,梨璃,无论发生了什么,绝对不许冲进来……

梦结深深地看了梨璃一眼,一字一顿地说:我请求你。

梨璃失声喊道:姐姐大人!

梦结发丝之间已经有了褪色的征兆。她手上轻轻用力,挣开了梨璃,接着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梨璃的视线。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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